凉州的清晨来得格外早。
李承乾站在城墙上，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。
薛礼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连夜赶制的布防图。
“殿下，城内存粮还有五万石，够全城百姓吃三个月。守军一万二，骑兵只剩一千八，其余都是步兵。”薛礼的声音很稳，但李承乾听得出里头的沉重。
“火箭弹呢？”
“真货五十枚，假货一百枚。新工坊昼夜不停，一天能出十五枚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。
五十枚火箭弹，对付五千人够用，对付十万人，杯水车薪。
“百姓疏散了吗？”
“已经开始疏散了。”薛礼说，“老弱妇孺往南撤，青壮年留下帮忙守城。张刺史在组织人手，把城外刚种下的庄稼能收的收，不能收的烧了，不给突厥人留一粒粮。”
李承乾看着城外那些绿油油的秧苗。
那是碱蓬，刚种下去不久，长势正好。
烧了可惜，但不烧，就得留给突厥人。
“烧吧。”他说，“等打退了突厥人，咱们再种。”
薛礼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传令。
程处默从城楼下跑上来，喘着粗气。
“殿下，探马回来了！突厥大军分三路，中路五万由颉利可汗亲自率领，直扑凉州。左右两路各两万五，分别往陇州和岐州方向去了。”
李承乾心里一沉。
颉利可汗亲自来了。
这位东突厥的可汗，可不是阿史那咄苾那种小角色。
“颉利到哪儿了？”
“离凉州还有三百里，最迟五天就到城下。”
五天。
李承乾闭上眼睛。
“DeepSeek，搜索唐代凉州城防结构弱点及加固方案，分析以一万守军对抗十万敌军的最佳防守策略。”
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：“凉州城墙高四丈，厚两丈，常规结构坚固。弱点在西门年久失修，需加固。防守策略建议：一、城外设障碍区；二、城内预备巷战；三、重点防御城门及城墙拐角；四、预备火攻及沸水滚油；五、利用心理战拖延时间。”
李承乾睁开眼。
“处默，带人去西门，把城墙加厚一丈，墙头多备滚木礌石。再在城外挖三道壕沟，沟里插尖木桩，沟与沟之间撒铁蒺藜。”
程处默领命去了。
李承乾又对刚回来的薛礼说：“薛兄，城里的房屋，挨着城墙的那些，全部清空。把老百姓迁到城中心去。这些空屋子，留着打巷战用。”
薛礼一愣：“巷战？殿下觉得城会破？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李承乾说，“真到了那一步，咱们就跟突厥人在城里绕圈子。凉州城这么大，够他们绕上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薛礼明白了。
这是做最坏的打算。
“还有，”李承乾补充道，“让军器坊赶制火油罐。陶罐里装火油，封口处塞布条，点着了往下扔。再烧几大锅开水，掺上金汁，等突厥人爬城墙时给他们洗个热水澡。”
薛礼听得眼皮直跳。
金汁就是粪水，烧开了往下浇，那味儿先不说，烫伤了极易感染，在古代基本没救。
这招够狠。
“对了，把阿史那咄苾提到城头上来。”李承乾说，“到时候让他看看，他哥哥是怎么来救他的。”
薛礼点点头，下去安排了。
李承乾独自站在城头，看着远方。
十万大军。
这数字像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但他不能慌。
他一慌，整个凉州就完了。
“殿下。”
身后传来禄东赞的声音。
李承乾没回头：“大相怎么上来了？”
“听说突厥十万大军南下，禄东赞特来问问，殿下有何打算？”禄东赞走到他身边，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打算？”李承乾笑了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还能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可那是十万大军……”禄东赞压低声音，“殿下，凉州守军不过万余，粮草也只够三月。硬守，怕是守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