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大相的意思是？”
“不如……暂避锋芒。”禄东赞说，“凉州百姓往南撤，退守陇州。等朝廷援军到了，再图反攻。”
李承乾转头看他，眼神似笑非笑。
“大相，你这是在替本宫着想，还是在替吐蕃着想？”
禄东赞脸色一僵：“殿下何出此言？”
“本宫要是弃城而逃，凉州就落到突厥手里。”李承乾说，“突厥得了凉州，下一步就是陇右，再下一步就是关中。到时候大唐自顾不暇，你们吐蕃就能在高原上安安稳稳看戏，对吧？”
禄东赞被戳破心思，干笑两声。
“殿下误会了……”
“是不是误会，大相心里清楚。”李承乾转回身，继续看着远方，“不过大相放心，本宫不会逃。凉州是本宫打下来的，本宫就要守住它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倒是大相，盟约都签了，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诚意？”
禄东赞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殿下要禄东赞如何表示？”
“简单。”李承乾说，“大相写封信回吐蕃，让松赞干布派兵袭扰突厥后方。不需要多，三五千骑兵，在草原上烧烧帐篷，抢抢马匹，牵制一下突厥人的兵力就行。”
禄东赞脸色变了。
这是要把吐蕃彻底拖下水啊！
“殿下，此事……”
“做不到？”李承乾打断他，“那也行。等本宫打完这一仗，咱们再重新谈谈盟约的事。到时候每年五千两黄金的安宁费，可能就得翻个倍了。”
禄东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翻倍？
一年一万两黄金？
吐蕃国库掏空了也拿不出来！
“殿、殿下，禄东赞这就写信……”禄东赞咬着牙说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盟友就该互相帮助。放心，等打退了突厥人，本宫不会亏待吐蕃的。”
禄东赞苦着脸下去了。
李承乾看着他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这老狐狸，不逼不行。
逼急了，什么都能答应。
“殿下。”
福安从城楼下走上来，手里端着托盘，上面是一碗小米粥，两个馒头。
“您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，先垫垫肚子。”
李承乾接过粥，三两口喝完，馒头掰了一半，剩下的递给福安。
“你吃。”
福安接过馒头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殿下，老奴不饿……”
“让你吃你就吃。”李承乾说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对了，团团呢？”
“在府里啃竹子呢。”福安说，“马周大人正带着它清点库房，说要先把贵重物品转移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。
马周办事，他放心。
“告诉马周，别光顾着清点东西。城里的老弱妇孺，优先往南撤。青壮年愿意留下的留下，不愿意的也别强留。守城是军人的事，别让百姓白白送死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，端着空碗下去了。
李承乾继续站在城头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，照在凉州城上，给城墙镀了层金边。
城外的百姓正在往城里撤，拖家带口，大包小包。
城里的工匠在加固城墙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。
军器坊的烟囱冒着黑烟，那是连夜赶制火油罐和箭矢。
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。
但李承乾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五天后，十万突厥大军兵临城下。
那场面，见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从城头往北看，草原上黑压压一片，全是人，全是马。
旌旗蔽日，尘土漫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