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像闷雷,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。
突厥人在城外五里处扎营,帐篷连绵数十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中军大帐前,竖起一面金色狼头大旗。
那是颉利可汗的王旗。
城头上,守军将士看着这阵仗,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程处默咽了口唾沫:“殿下,这人也太多了……”
薛礼握紧长枪,没说话,但眼神凝重。
李承乾倒是很平静。
他早就料到是这个场面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程处默挺起胸膛:“谁、谁怕了!就是……就是有点腿软。”
李承乾乐了:“腿软正常,本宫也腿软。但腿软归腿软,仗还是要打。”
他转身看向守军将士,提高了声音。
“兄弟们!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城下是十万突厥大军,咱们城里,连老弱妇孺算上,也不过十万出头。”李承乾说,“硬拼,咱们拼不过。”
有人低下头。
“但咱们不能拼不过就不拼。”李承乾接着说,“咱们身后,是凉州十万百姓。咱们要是退了,他们怎么办?让突厥人砍了当军功?还是抓回去当奴隶?”
没人说话。
“本宫知道,有人想逃。”李承乾扫视全场,“想逃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本宫不拦着,也不怪你们。守城是死,逃跑说不定能活。人之常情,本宫理解。”
有人动了一下,但没真走。
“但本宫不走。”李承乾一字一句地说,“本宫是大唐太子,陛下让本宫来凉州,是来守土的,不是来弃土的。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这话,本宫说到做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愿意跟本宫守城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放下兵器,从南门出城,本宫保证没人拦你们。”
城头上一片寂静。
过了许久,一个老兵突然喊:“殿下都不走,俺们走什么!俺家三代住在凉州,跑了,祖宗坟头都没人扫!”
“对!不走了!”
“跟突厥蛮子拼了!”
“拼一个够本,拼两个赚一个!”
喊声越来越大。
最后,所有人都举起兵器,齐声高呼。
“誓与凉州共存亡!”
“誓与凉州共存亡!”
声浪震天。
连城外的突厥大营都听见了,不少突厥兵抬头往城头看。
李承乾看着这些将士,心里一热。
“好!”他大声说,“那咱们就守!守到朝廷援军来!守到突厥人退兵!守到大唐的旗帜,永远插在凉州城头!”
“守!守!守!”
士气彻底起来了。
薛礼趁机开始分配防务。
谁守东门,谁守西门,谁守北门,谁守南门。
谁负责运送物资,谁负责救治伤员,谁负责生火做饭。
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李承乾则回到刺史府,开始琢磨怎么拖延时间。
硬守肯定守不住,得想办法让突厥人不敢全力攻城。
他想起被关着的阿史那咄苾。
“福安,把阿史那咄苾带过来,再把禄东赞也叫来。”
不多时,两人都被带到书房。
阿史那咄苾几天没见,瘦了一圈,但精神还行。
禄东赞则是一脸忐忑,不知道这太子又要搞什么名堂。
“阿史那咄苾。”李承乾开门见山,“你哥哥颉利可汗来了,带着十万大军,就在城外。”
阿史那咄苾眼睛一亮。
但很快又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