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相有事？”李承乾问。
禄东赞躬身：“殿下，听说突厥今日可能攻城？”
“可能。”李承乾说，“怎么，大相有退敌良策？”
禄东赞干笑：“良策不敢当，只是……禄东赞觉得，此时出城谈判，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李承乾乐了。
“大相想当说客？”
“为殿下分忧，是吐蕃盟友应尽之责。”禄东赞说。
李承乾盯着他看了会儿。
这老狐狸，是想借谈判之名开溜吧？
真当本宫是傻子？
“行啊。”李承乾突然说，“那就麻烦大相走一趟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令郎得留下。万一突厥人不讲道理，把大相扣下了，本宫手里好歹还有个人质，能换大相回来。”
禄东赞脸色一僵。
论钦陵也变了脸色。
“殿下，这……”
“怎么，大相不愿意？”李承乾挑眉，“刚才不是还说，为盟友分忧是应尽之责么？”
禄东赞咬咬牙：“……禄东赞遵命。”
李承乾笑了。
“福安，给大相备马，再准备一面白旗。对了，把阿史那咄苾那包珠宝也带上，当见面礼。”
禄东赞被带下去准备。
论钦陵留在城头，脸色铁青。
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，你爹命硬，死不了。就算真死了，本宫保你继承大相之位，到时候咱们继续做盟友。”
论钦陵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这是人话吗？
半个时辰后，禄东赞骑着马，打着白旗，带着两个随从，出了凉州城。
李承乾站在城头，看着他慢慢走向突厥大营。
程处默小声问：“殿下，真让他去啊？”
“去呗。”李承乾说，“反正留城里也是添乱。让他去探探颉利的口风，顺便看看突厥大营的虚实。”
“可万一他投敌了呢？”
“投敌？”李承乾笑了，“他敢投敌，本宫就敢把他儿子宰了，脑袋挂城墙上。然后再写信告诉松赞干布，说禄东赞叛国，让他全家死光光。”
论钦陵在旁边听见，腿都软了。
这太子，太狠了。
禄东赞进了突厥大营。
中军大帐里，颉利可汗正跟将领们议事。
看见禄东赞进来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吐蕃大相？”颉利眯起眼，“你怎么在凉州？”
禄东赞躬身：“可汗，禄东赞奉赞普之命，出使大唐。途经凉州，正遇可汗大军。特来拜见。”
“出使大唐？”颉利笑了，“是来结盟的吧？怎么，吐蕃想跟大唐一起对付我突厥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禄东赞赶紧说，“吐蕃与突厥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此次赞普派禄东赞来，是希望与可汗商议，共同对付大唐。”
“哦？”颉利来了兴趣，“怎么个共同对付法？”
“凉州城坚粮足，强攻伤亡大。”禄东赞说，“不如可汗围城，吐蕃出兵袭扰大唐后方。待大唐援军回救，可汗再一举破城。届时凉州财货，吐蕃分文不取，全归可汗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。
但颉利不是傻子。
他盯着禄东赞：“你们吐蕃，会有这么好心？”
“实不相瞒，吐蕃要的不是财货，是土地。”禄东赞说，“大唐陇右、河西之地，吐蕃垂涎已久。只要可汗答应，破城之后，将这些地方让给吐蕃，吐蕃愿与突厥永结盟好。”
帐中将领议论纷纷。
有人觉得可行，有人觉得吐蕃在耍诈。
颉利沉吟良久。
“大相先下去休息，容本汗想想。”
禄东赞被带出大帐，安排在一个小帐篷里。
他刚坐下，帐帘就被掀开。
阿史那咄苾溜了进来。
“大相！”阿史那咄苾压低声音，“解药呢？太子殿下答应今天给解药的！”
禄东赞一愣：“什么解药？”
“七日断肠散啊！”阿史那咄苾急得满头汗，“今天第七天了！再不吃解药，我就得肠穿肚烂了！”
禄东赞这才想起来，李承乾给阿史那咄苾下毒的事。
他眼珠一转，有了主意。
“解药在我这儿。”禄东赞说，“但你要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摸清楚突厥大营的兵力布置，粮草存放位置。”禄东赞说，“办成了，解药给你。办不成……你就等死吧。”
阿史那咄苾脸都绿了。
但他没办法。
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。
“我……我尽力。”
阿史那咄苾溜出去了。
禄东赞坐在帐篷里，心里盘算。
他现在是两头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