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总旗闻言,身躯一震,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,抱拳垂首道,
“卑下,锦衣卫总旗,袁忠,参见国师!”
袁忠的心脏在狂跳。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!
这个护卫国师的差事,本是天大的肥差,整个锦衣卫衙门都抢疯了。
那些百户,千户,哪个不挤破了头想来?
论资历,论官职,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区区总旗。
但他却被指挥使毛骧亲自点名,最后更是得到了陛下的首肯。
袁忠很清楚为什么。
陛下生性多疑,国师这等仙神般的人物突然出现,陛下既要倚重,又要防备。
那些高位的百户,千户,哪个不是心思活络,野心勃勃之辈?
陛下怎会放心把他们放在国师身边?
而他袁忠,无派系,无背景,一把刀只听皇命。
他官职够低,翻不起浪花,但他武功尚可,能办成差事。
李无为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忠,对他身上那股子精悍劲颇为满意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袁忠作为职业军人,瞬间领会。这是要拿人了!
他正要起身,喝令手下动身,谁知有人比他更快一步。
“来呀!”
王恕见国师的目光投向了李茂,哪还不知道国师的意思?
他一步蹿到最前,指着三楼,尖着嗓子嘶吼道,
“韩国公府李茂,御前失仪,冲撞国师!罪加一等!还不速速给咱家拿下!”
袁忠没好气地瞪了这个阉人一眼,心中暗骂一句死太监,但动作却不慢。
他猛地起身,大手一挥,
“上船!拿人!”
他手下那三十名锦衣卫闻令而动,如狼似虎地冲上了云梦仙舟的甲板。
过程看似文明却不容反抗。
“啊!你们要干什么!”
“二爷!二爷救命啊!”
船上顿时传来女子的尖叫和李茂的怒骂,不过十息功夫,李茂就被两个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地架着,从三楼生生拖了出来。
身上那件华贵的丝绸寝衣在拉扯中被撕破,一只脚上的靴子也丢了。
“砰!”他被扔在地上。
李茂一个踉跄,重重跪倒在地。
刚才在楼上被王恕那顶造反的大帽子一扣,他已是惊得酒醒了大半。
此刻被拖出来,又被这秦淮河畔的江风一吹,那点残存的酒意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酒是彻底醒了。
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,斗胆抬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看,他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位国师。
太年轻了......!
年轻得不像话。
而且居然俊美得如此出尘,那身月白常服穿在他身上,配上那淡然无波的眼神,真有几分画中仙人的味道。
李茂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唐感。
“这......就是国师?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,自己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白脸,惹下了滔天大祸?
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,那股荒唐感又瞬间被寒意所取代。
那三十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是真的。
那顶停在不远处,规制高得吓人的杏黄色帷幔车驾,也是真的。
岸边那黑压压一片,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百姓,更是真的!
由不得他不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