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要登船静修了!”
“快!快!快!把船给咱家打扫干净!若是惊扰了国师清修,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!”
说罢他亲自监督着手下的太监,如狼似虎地冲上画舫,开始清扫。
转眼间,码头上方圆百米只剩下了李无为一行人,和那个浑身抖如筛糠的李茂。
寒冷的江风吹过,他只觉得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李二爷了,是耻辱!
在这里等着他那位权倾朝野的舅舅李善长,亲自来领人。
这一刻,李茂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。
金陵城,韩国公府。
与秦淮河畔的喧嚣奢靡不同,这座府邸坐北朝南,黑瓦红墙,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镇压着整条街巷的气运。
府内深沉,肃穆,连下人行走都悄无声息。
书房内,一位老者正临窗而立,闭目养神。
他便是当朝左丞相,开国第一功臣,韩国公,李善长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府中的宁静。一名管家冲进院子,急声道,“公爷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李善长缓缓睁开眼,蕴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他执掌大明中书省多年,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缓缓开口,“何事惊慌?天塌了?”
“比天塌了还吓人!”管家扑通一声跪下,涕泪横流,“二......二爷在秦淮河畔,冲撞了那位新封的国师!人被锦衣卫扣下了!”
“李国师?!”李善长眉头一皱。
管家还未及详述,府门外传来锦衣卫的通报声。
片刻后,两名袁忠派来的锦衣卫校尉,身披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面无表情地闯进了书房。
“韩国公。”为首的校尉微微拱手,算是行礼,声音冰冷道,“我等奉国师真人之命,特来通禀。”
“国师法驾今日巡游秦淮,你府上李茂于云梦仙舟之上,宿妓醉酒,酒后失德,当众指着国师,辱骂其为野道士,狗屁国师,更扬言要将国师沉江喂鱼。”
“国师大人有令,请韩国公即刻前往秦淮河畔,给国师一个说法。”
锦衣卫校尉一字一顿,如同背书般将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“轰!”
饶是以李善长近六十年的城府,在听完这番话后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身子一晃,扶住了身后的书案。
“孽畜——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,书案上的笔墨纸砚被他盛怒之下一袖扫落在地,狼藉一片。
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,在朝堂上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躲过了陛下一次又一次的猜忌和清洗,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个蠢笨子侄儿摆了一道。
李无为!
这三个字,从昨天开始,就彻底震惊了整个大明朝堂!
李善长是何等人物?他虽未亲眼见过李无为的什么神仙手段,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,马皇后是真的被救活了!
光凭这一点,这位国师现在就是陛下朱元璋的命根子,是太子朱标的救命恩人!是整个皇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!
这个时候,谁敢去触碰李无为的霉头?谁沾上谁死!
结果他李善长的亲侄儿,就敢!
而且还是在皇后初愈,举国同庆的第二天。
他不仅敢,他还敢宿妓!还敢醉酒!还敢当众辱骂国师!
这不是冲撞国师,这是在挖他李善长的祖坟,这是在用刀子捅皇帝朱元璋的心窝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