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,骨裂声,还有重物倒地声、还有那种脑袋爆开的啪声,密集地连成了一片。
然后一切声音,都消失了。
死寂。
“吱嘎——”
那扇紧闭的大门,又缓缓打开了。
李无为风轻云淡地走了出来,他看着瘫坐在地,面无人色、还在呕吐的王恕和袁忠等人,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“起来了。”
他对着那群失魂落魄的锦衣卫道,“下一家。”
李无为感觉念头越来越通达了。
可另一边,锦衣卫指挥使毛骧,是真的要急死了。
金陵城,南城分舵。
当毛骧带着大批锦衣卫,火烧火燎地赶到第一处案发现场时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,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?诏狱里的人间炼狱,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可眼前的景象,让他这个见惯了酷刑的特务头子,都感到了一股子凉意。
满地......都是活人。
上百号漕帮帮众,没有一个死的。
但是,也没有一个完好的。
断手的,断脚的,膝盖反折的,蜷缩在地,像虾米一样抽搐的......
哀嚎遍野,宛如地狱。
最恐怖的是正堂里那具无头尸体,那爆裂的场面,让毛骧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“这......这就是仙人一怒?”他喃喃自语,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“指挥使大人!应天府的张府尹带人来了,说要接管此地!”一名千户匆匆跑来禀报。
“接管?”
毛骧一肚子的邪火和恐惧,正没处发泄。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让他滚!”
那千户一愣。
“大人,那张府尹说,按照大明律......”
“大明律?”毛骧猛地一回头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他一把揪住那千户的衣领,低吼道,“你跟本官谈大明律?”
“你告诉他!锦衣卫办案!此地所有人,皆为国师钦定要犯!谁敢炸刺,谁敢多问一句,同党论处!”
“这......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毛骧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“去啊!”
毛骧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这件事,绝对不能扩大。
国师仙威,毛骧已经不是在抓人,是在在替神仙善后。
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,从他上任以来,就没打过这么憋屈、这么胆战心惊的仗。
“指挥使大人!”又一名校尉飞奔而来,神色比哭还难看,“下......下关分舵那边......也,也没了!”
“什么?!”毛骧一个趔趄,这么快?!这南城分舵到下关那边,骑马少说也得半个时辰。
“还,还有...最新消息...国师...国师他老人家,已经往第五处分舵去了...”
“他怎么这么快?!”毛骧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“传令下去!”毛骧彻底爆发了,变得冷血而残酷。
“封锁!封锁所有现场!所有重伤的漕帮帮众,全部收押!”
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哀嚎的泼皮,眼中杀机一闪。
“但凡有不服管教、试图炸刺的,一律就地格杀!不必上报!”
“还有!”毛骧脑中灵光一闪,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。
他一把拉过自己的心腹副手,一个姓张的千户。
“张云!你立刻带你本部所有人,马上去城南破瓦巷!”
“破瓦巷?”张千户一愣,“大人,那里是贫民窟,我们去那做什么?”
“混账!”毛骧低吼道,“那是国师的故里!是这一切的源头!那个被打断腿的小孩,那个王老倌,还有破瓦巷所有的街坊邻里,现在都是仙缘所在!”
“你给我听好了!从现在开始,破瓦巷列为最高等级禁区!许进不许出!派三倍人手,把那条巷子里的每一个人,都给咱当祖宗一样保护起来!”
“若是国师的邻居,在咱的地盘上,再少了一根汗毛......”
毛骧拍了拍张千户的脸。
“你我,连同全家,就等着去给周康陪葬吧!”
“卑职遵命!!”张千户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带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