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看着国师远去的方向,欲哭无泪。
“国师爷诶......您就......不能歇会儿吗?”
一个时辰后。
金陵城外,最后一处漕帮的秘密据点。
李无为意兴阑珊地从一片火海中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的王恕、袁忠和那十几个锦衣卫,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从一开始的惊恐,到后来的反胃,再到现在的......生无可恋。
他们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跟在李无为身后,像是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
“呼......”李无为吐出了一口浊气,感觉念头通达了不少。
他转过身,看着已经开始抹冷汗的袁忠。
“下一家,在哪?”
袁忠噗通一声,跪下了。这次不是吓的,是累的。
“国师爷......”袁忠带着哭腔,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浸透了汗水的名单,“没......真的没有了!”
“金陵城内,连同附近几个漕口帮分舵,一共七个据点,全,全都让您给......给掀翻了。”
袁忠已经能想到,明天,不,今晚!这件事会在整个金陵,乃至整个大明,掀起多大的风波。
漕工百万,靠这口饭吃。
国师您这一晚上,把人家从上到下的管理层全给废了,这是要出天大的乱子啊。
李无为看着他那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,哪能猜不到他心中所想。
他嗤笑一声,走过去拍了拍袁忠的肩膀。
“袁忠啊,你这个脑子,都当百户了,脑子还是这么....。”
“啊?”袁忠一愣,没听懂国师是夸他还是骂他。
“你连这都不懂吗?”李无为摇了摇头,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,“我倒也能理解,毕竟你们这儿没有先进的管理经验。”
“我来教你个新词。”
李无为清了清嗓子,“其实,这叫裁员。”
“裁......员?”王恕和袁忠齐齐歪头,一头雾水。这是哪家大员的官名吗?
“对。”李无为打了个响指,“你们想想,这个漕口帮,是不是臃肿不堪?是不是有很多人,屁事不干,就知道欺负百姓,收保护费?”
他指着那些被他处理掉的据点。
“那些,就是中层的废物。把这些废物裁掉,漕口帮不就干净了吗?”
“可,可是......”袁忠结结巴巴道,“没了他们,漕运岂不就停了?”
“蠢。”李无为毫不客气地骂道,“你告诉我,真正干活的是谁?”
“是,是那些力工,是船夫......”
“那不就结了?”李无为摊手道,“我动他们了吗?我动那些一线工作者了吗?”
“裁员嘛,把那些中层的废物裁掉,把干活的留着。这个漕口帮,就依然倒不了。朝廷的粮食照样运,百姓的生计照样在。”
“谁会去为难那些真正一线工作者呢?你说是不是?”
袁忠和王恕,听着裁员,中层废物,一线工作者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名词,虽然还是听得一头雾水,但他们看着国师那副胸有成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,又不敢反驳。
反正......天塌了,有陛下顶着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。
尤其是王恕,他看着李无为的背影,那双小眼睛里,已经满是狂热的崇拜。
国师爷不仅会炼丹,还会仙法。而且是有大智慧的仙法。
王恕心里暗暗发誓,从今往后,他就是国师爷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。
呸!袁忠那个粗坯才是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