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面无表情地再次抬起了那支还在冒着热气的火铳,那黑洞洞的铳口,在人群中缓缓划过。
铳口指到哪里,那里的人浑身的肌肉就更僵硬一分。
“坐。”毛骧的声音很轻。
但听在众人耳中,却如雷霆炸响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整齐划一的声音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所有人动作僵硬却又无比迅速地坐回了椅子上。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大堂内,依旧安静得可怕。
毛骧那双鹰隼般的眸子,冷冷地扫过下方那几十个平日里在金陵城不可一世,此刻却如同鹌鹑般缩着脖子的大人物。
“听好了。”
毛骧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这一天一夜连轴转吼出来的疲惫。
“关于漕口帮的事,我不想再听到坊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。”
“百姓们爱传神仙显灵,那就让他们传。但是你们......”毛骧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,“好奇心别那么重。知道的越多,死得越快,这个道理,不用本官教你们吧?”
下方众人浑身一颤,脑袋点得如捣蒜一般。
“不敢!不敢!”
“草民什么都不知道!什么都没听见!”
“指挥使大人放心,谁敢乱嚼舌根,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!”
毛骧对此置若罔闻,他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。
“还有,回去都给咱收敛点。让你们手底下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,招子都放亮一点!”
说到这里,毛骧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,声音阴冷道,
“尤其是...城南,破瓦巷。”
听到这三个字,几个管着城南片区的头目,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那个地方,从今往后,是禁地。”
毛骧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
“谁的人,要是敢再去那里惹事,哪怕是路过的时候大声喧哗了一句,惊扰了那里的贵人......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后果。
只是那黑洞洞的铳口,又一次缓缓抬起,指向了人群。
“谁去,我就让谁全家,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。”
“听清楚了吗?”
死寂。
众人的大脑还处于极度的惊恐和宕机状态中,他们听到了毛骧的话,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张嘴,生怕一出声就会引来枪响。
一秒...
毛骧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哼。”
这声冷哼,如同一道炸雷,瞬间将众人惊醒。
“清楚了!听清楚了!”
“大人放心!破瓦巷就是我们的祖宗!谁敢去惹事,我活剥了他!”
“草民记下了!”
众人如梦初醒,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应承下来,生怕慢了半拍就会被视为不服。
毛骧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蝼蚁,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。
他实在是懒得再跟这群人废话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,走到门口时,看了一眼那两个战战兢兢守在门口的千户。
“你们两个,留下来。”
两个千户浑身一紧,连忙躬身,“大人吩咐。”
“等会儿再去给他们紧一紧皮。”毛骧冷声道,“这群地痞流氓,记吃不记打。你们要把那个度,给咱拿捏好了。既要让他们怕到骨子里,又不能真把金陵城的地下秩序给搞崩了。明白吗?”
“卑职明白!”两个千户齐声应道。
“还有,破瓦巷那边......”毛骧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,“若是出了差错,不用国师动手,咱先扒了你们的皮。”
“是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