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!
这尊煞神,怎么会亲自来?!
毛骧今日的心情,差到了极点。
从昨天下午开始,他就像个陀螺一样,在金陵城内外连轴转。
李无为是爽了,拍拍屁股回去修仙了,可留下的烂摊子,全都得他毛骧来处理。
封锁现场,收押人犯,安抚百姓,弹压舆论,给应天府的那帮文官施压、派人去保护破瓦巷......
他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,正三品大员。他这一双脚,平日里是走在皇宫的玉阶上的。
可就这一天一夜,他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,脚底板早就磨出了一层血泡,火辣辣地疼。
此时此刻,一见到眼前这群战战兢兢的喽啰,毛骧胸中的那股邪火,便再也压制不住,急需释放。
他是什么身份?
眼前这群人,又是什么身份?
这群所谓的头目,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,或许能让百姓闻之色变。
他们一生奋斗的最高目标,可能就是在地方上称王称霸,让自己的名字,能被县衙的师爷记住,能和那从九品的县巡检司巡检,乃至县衙班头,递上话。
可在他毛骧眼里呢?
锦衣卫最底层的办事员,俗称力士,校尉,那都是这群人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再往上,总旗、百户......
到了千户,那已经是正五品,是能和一省布政使平起平坐的大人物。
而他毛骧,是站在千户之上,指挥佥事之上,是这柄大明最锋利屠刀的执掌者。
他的一份密报,可以决定一位当朝首辅的生死。
他的一道命令,可以让一个传承百年的江湖大派,一夜之间灰飞烟灭。
搁在平时,别说这群人了,就算是漕口帮的帮主,想见他毛骧?那只有漕口帮的总舵主,递了帖子也得排上十天半个月。
而那位漕口帮总舵主自然是已经派人去“请了”。
真要处理这群人,毛骧甚至都不会亲自过问。一个命令下去,最终摆在他桌子上的,只会是一张薄薄的纸条,上面写着:“城东聚众斗殴事件处理结果”。
他们的名字,他们的帮派,甚至都不配出现在毛骧的文书里。
但今日,不一样。
这件事,牵扯到了国师。
那位连陛下都要尊称一声仙长的存在。
那位一巴掌,能把人脑袋拍成烂西瓜的活神仙。
这群蝼蚁,平日里离那片天,太远了。可现在,那片天,塌下来了。
毛骧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,径直走到大堂主位,掀起衣摆,重重坐下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全场,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坐。”
大堂内,几十号人,没一个敢动的。
开玩笑?
阎王爷让你坐,你敢坐吗?
谁敢第一个坐?谁敢坐在毛骧的前面?
一个个的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毛骧看着这群废物,心中的烦躁和怒火,彻底顶到了脑门。
他累,他烦,他不想跟这群蝼蚁废话。
他需要用最快、最直接的方式,把那位的神威和陛下的天威,一次性、狠狠地,砸进这群人的骨髓里。
“砰——!”
毛骧毫无征兆的拔出腰间的火铳,甚至没有瞄准,直接对准了离他最近的头目开了一枪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瞬间压倒了堂内所有的呼吸声。
火光迸射,硝烟弥漫。
那个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,被一股巨力狠狠地往后带去,胸口炸开一个血洞,砰然仰倒,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。
鲜血和碎肉,溅了旁边人一脸,那人却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。甚至连擦都不敢擦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,一动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