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猛地抬起头,那张满是鲜血和冷汗的脸上,露出了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陛下让他去抓人。
这就意味着,陛下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,他这条命,暂时保住了。
“臣……遵旨!!臣谢主隆恩!!”
毛骧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得擦脸上的血,转向李无为,再次重重一拜,眼神中满是讨好,“国师爷放心。今夜子时之前,卑职一定把人送到府上,若是少了一根汗毛,卑职提头来见!”
李无为看着毛骧那副要死要活的狼狈模样,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过去伸出手,在毛骧那身飞鱼服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行啦,别动不动就提头,搞得怪血腥的。”
李无为笑眯眯地说道,“小毛子,今天这差事办得还算利落。虽然眼神不太好,但腿脚还算勤快。很不错。”
听到小毛子这个称呼,毛骧激动得浑身颤抖,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国师夸他了。
国师叫他小毛子了。
这就说明,国师没往心里去,这事儿……翻篇了。
“谢国师爷夸奖!”毛骧激动地喊道。
“行了,那我就先撤了。”
李无为打了个哈欠,对着朱元璋和朱标摆了摆手,“今儿这你们两这一闹,我也乏了。改天有空,你们去我那坐坐,我那新酿的果子酒差不多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他脚下的地砖似乎微微一缩。
没有任何征兆,那道青色的身影,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大殿之中。
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恭送国师!”朱标连忙对着空气行礼。
朱元璋则是眯着眼,看着李无为消失的地方,眼中的震撼之色久久未散。
“……真是神仙手段啊。”
大殿内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朱元璋、朱标,以及还跪在地上,一脸血污的毛骧。
朱元璋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慢慢地走回御榻坐下,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参汤,大口喝下。
“毛骧。”
这一声,没有了刚才的戏谑,只有无尽的帝王威压。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毛骧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既然国师金口玉言,说你今日办差还可以,那朕……就饶你这一次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冰冷,“记住了,这是国师给你的面子,不是朕给你的。”
“下一次,关于国师的事,若是再出半点岔子,若是再有什么阿猫阿狗能跳到国师面前去恶心人……”
“你这个指挥使,也就不用干了。”
毛骧浑身一颤,重重叩首额头贴地,声音嘶哑,“臣,臣...明白!”
“滚。”
毛骧如蒙大赦,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养心殿。
……
养心殿内。
烛火摇曳,将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。
朱标挥退了左右,甚至连杜安道都打发了出去。
他看着父亲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父皇……那赵言升,毕竟是朝廷命官。国师要人,您就这么给了……传出去,怕是有损朝廷颜面。”
“颜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