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的秋老虎还未散去,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中天。
相比于秦淮河畔的脂粉香气,城南破瓦巷里弥漫的是一股子发酵的豆酱味儿和陈年的烟火气。
这里住的都是升斗小民,平日里为了几文钱的柴米油盐能吵上半天,可若是谁家揭不开锅,整条巷子又能凑出一顿热乎饭来。
一辆看似低调,实则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的马车,在巷口缓缓驻足。
车帘掀开,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,随后跳下来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。
少年发髻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,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,正是当朝国师,李无为。
“公子,这就是您以前住的地儿?”苏徽因抱着那把名贵的焦尾琴,跟在身后,美眸流转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破败的院墙。
“怎么?嫌破?”李无为伸了个懒腰,骨节咔咔作响,慵懒道,“这地儿虽然破,但睡得踏实。不像宫里,一个个被龙气压制得胆战心惊。”
跟在后面的袁忠一身布衣,背着一个布包裹,怀里抱着刀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而身穿便服的王恕则是一脸谄笑,手里又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糖果,乐呵呵道,“爷说笑了,这地儿也是藏风聚气之所,也就是爷您走了,这儿的灵气才散了些。”
李无为瞥了他一眼,打趣道,“老王,你这张嘴若是去修闭口禅,佛祖都得被你气得还俗。少拍马屁,去把东西分了。”
正说着,巷子里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呼喊,“李大哥!真的是李大哥回来了!”
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蹦跶着冲了出来,正是以前腿受过伤的小石头。
“哟,小石头,腿脚利索了?”李无为莞尔一笑道,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那是!李大哥那是神仙手段,两贴符水下去,我这腿跑得比狗都快!”小石头眉开眼笑道。
这一嗓子,把巷子里的街坊都惊动了。
张寡妇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,王伯提着个烟袋锅子,陈伯拄着拐杖,一个个都围了上来。
他们看着李无为,眼里的热乎劲儿没变,只是看到他身后那气质不凡的苏徽因和那个一脸精明的王恕,神色中多少带了点局促。
“小李道长……”张寡妇有些局促道,不停掸了掸身上的粗布,生怕冲撞了李无为。
李无为根本没给他们生分的机会,直接上前一步,哈哈笑道,“大家这是咋啦,我也就是给宫人看看病,炼炼丹。这不,皇上赏了点好茶叶,我寻思着王伯这老烟枪肯定没喝过,特意送点回来。”
“诶哟,这可使不得,使不得!”王伯激动得胡须乱颤,满脸通红。
李无为摆摆手,示意王恕把东西分发下去。
他这次回来,主要目的是想把巷子里的适龄孩子,都弄去读书。
大明朝如今百废待兴,老朱虽然杀贪官杀得狠,但也极其重视教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