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为看着这一幕,转过身,看着还有些发愣的朱标。
他伸出手,帮朱标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,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,也带着几分教导,
“小朱啊,你这心是好的,但是啊……”
李无为指了指那些刚才吓得发抖的孩子,
“你这么大一个官儿,又领着这么一大堆人,跑到这儿给他们发糖果。”
“你觉得是恩赐,在他们眼里,那就是惊吓。”
“这就好比……老虎给兔子喂胡萝卜,兔子敢吃吗?”
朱标脑子一愣,脑子里下意识一转,孤是储君,怎么成官儿了?而且孤向来仁厚,怎么成老虎了?
但看着那些孩子刚才的反应,再看看现在放松下来的样子。
朱标猛地反应过来。
是啊!
他是太子!
他在宫里待久了,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感恩戴德,却忘了对于这些底层的百姓来说,皇权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压。
哪怕他是笑着的,那也是天威。
“国师教训的是!”
朱标没有半点恼怒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,
“是孤考虑不周!孤只想着给孩子们点好的,却忘了……哈哈哈哈!老虎喂兔子,这比喻妙啊!”
“孤这就让人把这些太监都撤了!让他们自个儿玩去!”
周围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,下巴都要掉地上了。
太子爷……被教训了?
还笑得这么开心?
而且……国师刚才是不是说太子是这么大一个官儿?
把储君当官儿看,也就只有这位爷敢这么说了吧?
更让他们震惊的是,太子殿下对国师那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和亲近,那完全不是装出来的。
一时间,李无为在众官员心中的形象,再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。
李无为看着朱标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傻愣着的官员。
“小朱啊,既然来了,就别光顾着发糖。”
李无为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砖瓦木料,又指了指那个还在打地基的大坑,
“这书院的进度,有点慢啊。”
“这眼瞅着天都要凉了,若是不能在入冬前封顶,孩子们上课可得挨冻。”
朱标一听,脸色顿时一肃,连忙拱手道,
“国师教训的是!是孤疏忽了!”
说完,他二话不说,直接走到一旁,将身上袖子狠狠地往上一撸。
“来人!给孤拿把铲子来!”
“啊?!”
旁边的工部主事吓得魂飞魄散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殿下!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啊!这等粗活,哪能让您千金之躯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
朱标一把夺过旁边一个工匠手里的铁锹,眼神锐利,“国师说了,要在入冬前封顶!你们这磨磨蹭蹭的,要修到猴年马月去?孤亲自来!”
说着,这位大明朝的储君,未来的天子,竟然真的跳进了那个泥坑里,挥起铁锹,吭哧吭哧地铲起土来!
这一幕,让在场所有官员都傻眼了。
太子在给一群泥腿子修书院?
而且还是被国师一句话给指挥的?
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