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铲了两下土,见上面没动静,抬头怒喝道,“都给孤下来!今日若是完不成这段地基,谁也别想回去吃饭!”
这一嗓子,把众官员的魂都给喊回来了。
“是是是!臣这就来!这就来!”
应天府尹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看着泥坑里的太子,咬了咬牙,心一横,直接把头上的乌纱帽一摘,随手扔给随从,然后撩起那身绯红的大红官袍,也不管脏不脏了,直接跳了下去。
“殿下!臣来帮您!”
有了带头的,其他人哪还敢在那站着看戏?
太子都下地了,他们要是还敢背着手,那就是不想混了!
“我也来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一时间,破瓦巷的工地上出现了大明朝建国以来最荒诞,也最热血的一幕。
工部侍郎脱了那身碍事的官袍,只穿着白色的中衣,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胳膊,正抱着一块青砖往上递。
几个年轻想表现的詹事,更是直接赤膊上阵,扛着木料喊号子,那卖力的劲头,比真正的力工还要足。
至于那几个平日里走路都喘的主事,瞅着那些赤膊上阵的年轻小伙,心里骂着娘希匹,但面上却是一点不敢怠慢,咬着牙在旁边搬沙子,搬得那叫一个气喘吁吁,老脸通红。
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,正站在坑边,优哉游哉地扇着风,时不时还伸手指点江山。
“哎哎哎,那个谁,那个穿白衣服的。”
李无为指着工部侍郎,一脸嫌弃,“你那砖砌歪了!往左边偏了三寸!这要是以后墙塌了,砸着孩子怎么办?重砌!”
工部侍郎一听,脸都绿了。
他堂堂工部侍郎,正三品大员,管着全天下的营造,竟然被说砌墙歪了?
他刚想反驳两句。
坑里的朱标立马抬起头,眼神凶狠,“没听见国师的话吗?重砌!若是再歪一点,孤唯你是问!”
工部侍郎脑袋一缩,唯唯诺诺道,“……是,臣遵旨..”
“还有那个。”
李无为又指了指正在打桩的一处角落,眉头微皱,“那个桩,深度不够。再往下打五尺。”
负责打桩的工匠有些犹豫,“国师爷,这,这
“我说能打就能打。”李无为淡淡道,“那个位置”
“这……”工匠看向朱标。
朱标把铁锹往地上一插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,大声道,“国师说有空腔,那就是有空腔!给孤打!立刻按照国师大人的要求做!分毫不差!”
“是!”
工匠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砸。
“咚!咚!咔嚓!”
果然!
在又往下打了三尺之后,随着一声脆响,那根木桩竟然真的像是突破了某种阻碍,猛地往下一沉,稳稳地扎住了!
“神了!真有空腔!”
工匠们惊呼出声,看向李无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。
这国师爷,难道连地底下的事儿都能看见?这是开了天眼啊!
“啧啧啧。”
李无为看着满身泥泞的朱标,摇了摇头,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,
“小朱啊,你这干活的动作,还是不太利索。”
“你看你那铁锹拿的,使得是蛮力。腰要沉下去,腿要扎稳,用腰腹的力量带动铁锹……哎呀,笨死了!真是一点都不像老朱!”
“想当年,老朱在皇觉寺种地的时候,那锄头挥得,才叫一个行云流水,那才叫真汉子!”
此言一出。
整个工地,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