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官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僵在原地。
他们的耳朵竖得尖尖的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刚才国师说了什么?
老朱?
这天底下,敢把当今圣上称为老朱,还敢当众提起陛下当年当和尚种地那段黑历史的。
除了这位爷,恐怕也没谁了。
众官员一个个低着头,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朱标那边瞟,生怕太子爷下一秒就翻脸。
朱标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停下了手里的活,一脸惭愧地擦了擦汗,对着李无为尴尬地笑了笑,
“国师教训的是。”
朱标语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对老朱的崇拜,
“孤……自然是比不得父皇的。”
“父皇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汉子,是从苦难里磨砺出来的真英雄。孤自幼长在深宫,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,确实是……差得远了。”
李无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,笑了笑,也不再打击他。
“行了,你也别妄自菲薄。”
李无为摇着折扇,扇起的微风吹散了面前的浮尘,语气随意却笃定。
“老朱那是打天下的手艺,你是治天下的手艺。”
“虽然你干活不如他,但论起文治,论起这守成之君的气度……你以后,定能超过老朱。”
听到这话。
朱标正拿着铁锹的手,猛地一抖,铁锹险些脱手。
那一瞬间,他嘴角的那抹笑意,怎么压都压不住,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热。
毕竟每个夯到爆的皇帝,尤其还是像老朱这种开国君主,嫡长子生活在父皇的巨大阴影之下,被给予了厚望,压力都是巨大的。
但他很快就深吸了一口凉气,强行把那股子喜悦给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更加谦虚的表情,
“国师谬赞了。”
“孤能有今日,全靠父皇教导有方,母后悉心栽培,还有老师们的谆谆教诲。孤……还要学的东西多着呢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,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被国师夸了,而且是说他能超过父皇。
这对于一直活在朱元璋巨大阴影下,虽然地位稳固但压力山大的朱标来说,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要舒坦。
周围的官员们,虽然还在低头干活,但那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。
这几句对话,信息量太大了!
国师敢叫陛下老朱,太子爷不但不恼,反而一脸受教。
国师夸太子能超陛下,太子爷那表情,分明是乐开了花。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国师在这对天家父子心里的地位,那是真正的自家人,甚至比自家人还亲。
一时间,众官员看向李无为的眼神,已经不仅仅是敬畏了,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着的金佛。
谁要是能抱上这根大粗腿,那以后在朝堂上,还不得横着走?
于是,原本还在偷懒的几个官员,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干活那叫一个卖力。
“国师爷!您看这砖砌得直不直?下官这就给您磨平咯!”
“国师爷!您看这沙子筛得细不细?下官家里以前就是管营造的,在行的勒!”
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在李无为面前露个脸,那殷勤劲儿,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