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反。
这两个字直直劈在了朱元璋的天灵盖上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刚才还在胸中激荡的万丈豪情，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。
老四……造反？
他造谁的反？
他造他亲哥哥的反？！
“他敢！！”
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那是他朱元璋的儿子！是他亲手册封的燕王！
“逆子！这个逆子！！”
“咱给了他北平！给了他燕云铁骑！让他替咱守国门！他就是这么守的？！”
“他竟然敢把刀尖对准他的亲大哥！对准咱的大明京师！！”
“大逆不道！乱臣贼子！！”
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，双目赤红，青筋在额角上突起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城去，亲手抓住那个逆子，用马鞭将他活活抽死。
什么勤王？什么靖难？
全是狗屁！
“刀呢？！咱的刀呢！！”
朱元璋在城楼上疯狂地转圈，“咱要下去砍了他！！”
发泄了许久，朱元璋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他猛地想起了什么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标儿！
这事儿对标儿的打击得有多大啊！
标儿一向仁厚，最重手足之情，如今亲眼看到最信任的四弟兵临城下，这孩子怎么受得了？
“标儿……”
朱元璋慌忙收敛了一身的煞气，强行挤出一丝慈父的宽慰笑容，转过头去，“你别怕，有咱在，不关你的事，咱这就……”
然而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了标儿，并没有想象中惊慌失措。
朱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双手负后，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城下那耀武扬威的燕军，俯瞰着那跪了一地的公侯。
他的好大儿，朱标，那个一向温润如玉，仁厚恭谨的太子，此刻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听到父皇的呼唤，朱标缓缓转过头来。
那一瞬间，朱标的眼神让老朱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。
那双原本总是盛满着温和与宽厚的眸子，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所有的暖意都已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
“父皇。”
朱标轻声开口，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，“您以前常骂儿臣，说儿臣心太软，手不够狠，不像个皇帝。”
“儿臣以前不服气，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只要儿臣以诚待人，兄弟们自然会敬我爱我。”
朱标说着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