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那边还在左右为难，心乱如麻。
一道人影闪过，李无为不知何时已站在朱标身侧，一只手毫无顾忌地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怕了？”
朱标身形微僵，没有回头。
“啧啧啧，看看气戏谑。
“那是你四弟。看看人家那气度，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。再看看你？”
李无为上下打量了一眼朱标，撇撇嘴，“除了这身黄袍子，你哪点像个能压住场子的储君？”
老朱在一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，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喝止，李无为猛地转头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。
老朱被这眼神一堵，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踱步，眼神担忧地看向朱标。
他最恨别人挑拨他儿子们的亲情，换个人说这话，早被他砍了。
可偏偏，这个挑拨的人是李无为。
李无为转回头，凑近朱标的耳边，如同恶魔低语。
“小朱啊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其实你那些好弟弟，根本就不服你？尤其是这个老四。他现在这副样子，才是他原本的样子。”
朱标呼吸变得粗重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看看这满城的公侯，跪得多整齐。”李无为指着城门口跪成一片的人，冷笑道，“他们怕朱棣，因为朱棣手里的刀利。可他们怕你吗？或者说，敬你吗？”
“那都是好杀才，一个个眼睛都红了。”李无为努了努嘴，“他们在等什么？在等从龙之功啊...”
“只要进了城，只要有人往金銮殿上一坐，他们就有诛奸臣，清君侧，为天下请命的好名声。”
“扬名立万，就在今朝！”
李无为每个字都戳在朱标耳朵里。
饶是朱标这些年养出来的那点子温润如玉，也压不住了。
“国师。”
他侧过头去，死死盯着李无为，眼睛里已经有了火，“你究竟要说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李无为懒洋洋地笑了笑，语气却忽然一冷，
“敢不敢下去？”
这句话落地，朱元璋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国师！”他忍不住出声，“这——”
“嘘。”李无为抬手。
朱标沉默了。
他缓缓移开视线，看向城下。
城下，燕军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，刀枪林立如森森铁林。
战马喷着白雾，蹄声沉重。
成千上万的士兵盯着城门，眼睛是同一种兴奋。
那是要立功的眼神。
李无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，像魔音灌耳。
“你这个大明储君，下去。”
“让他们看看，这座城，这个天下，到底是谁的。”
“你敢吗？”
朱标眼神一凝，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。
没有一句话，转身朝着城墙下的马道走去。
朱元璋张了张嘴，看着儿子的背影，转头看向李无为，声音沙哑，“国师...”
李无为反手掏出葫芦，又掏出一个酒杯斟满递给老朱，“老朱你这不是听懂的嘛。”
“其实你也想看看，这个倾心培养的太子，有没有这个胆子，对吗？”
“如果小朱真的退缩了，那说明他也就这点料。”
“可！”老朱急的一口把酒闷下，“老四他们..”
“他们会杀了小朱。”李无为接过话，立马又给老朱斟满酒，道，“是吧？”
“我又没说不让你下去，你看，又急？”
李无为一把将老朱扯到城头，示意他看戏，“不如看看你的好大儿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