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为凑近了朱棣几分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是不是刚才燕王妃跟你分析的？”
朱棣脸色一僵，被戳中了心事，有些恼羞成怒，“你管是谁说的！本王就问你，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“是啊。”李无为回答得干脆利落，一点也不遮掩。
朱棣愣了一下。他本以为对方会狡辩，或者故作高深，没想到承认得这么痛快。
“为何？”朱棣皱眉问道，“本王与你素未谋面，无冤无仇，你为何要折腾本王？”
李无为把手炉换了个手抱着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，“陛下想你了呗。”
“哈？”朱棣一愣。
“不仅想你，还觉得你苦啊。”李无为叹了口气，“太苦了，啧啧。”
朱棣心头一震。
苦？
他在北平，虽然是一方诸侯，但那地方风沙大，天寒地冻，还要时刻提防着北元的骑兵，日子确实挺苦的。
难道……真是父皇想我了？
朱棣看着李无为的眼神变了变，又想起母后的病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。
“你是不是医术很高明？”朱棣试探着问道。
在他看来，这就能解释通了。
这人肯定是治好了母后的病，肯定是此人跟父皇说了些什么，父皇为了报答他，才把自己弄回来的。
“略通医术。”李无为拢了拢袖子，带头往前走去，“不过我建议边走边聊，暖和点，你鼻涕快挂不住了。”
朱棣下意识一擦，发现没有，气急败坏道，“不是你这道士有病吧？戏弄本王？”
朱棣此时也没了刚才的嚣张，跟在李无为身边，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侧头打量。
借着月光，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国师。
李无为也在打量朱棣。
现在的朱棣，不过二十出头，脸上还没有后来那种深沉的城府和帝王的威严，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野心。
这就是历史上的永乐大帝啊。
那个五征漠北，修大典，下西洋的狠人。
不过现在嘛……顶多算个还没长大的混小子。
李无为看着朱棣那不停偷瞄自己的眼神，觉得好笑，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捏住了朱棣的胳膊。
“嚯！”
李无为怪叫一声，手劲还不小，捏了捏朱棣那结实的肱二头肌，“这一身腱子肉，练得真扎实啊！比宫里那些软脚虾侍卫强多了。”
朱棣作为皇子，又是武将，平日里谁敢对他动手动脚？
被李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捏，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，喝道，“放肆！你干嘛？！”
这人怎么回事？不像个正经道士啊。
李无为收回手，也不在意朱棣的反应，只是咂咂嘴道，“啧啧，好一块练武的材料。如果不去打仗，真是可惜了。”
说到这，李无为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头，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，看着朱棣的眼睛问道，
“燕王殿下，你是不是……很想北伐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一下子就挠到朱棣痒痒处。
北伐！
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！
每天在北平练兵，看着地图上的大漠，他就在幻想有一天能率领千军万马，直捣黄龙，像卫青、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！
可是父皇总说他还年轻，需要历练，只让他守城，从不让他真正挂帅出征。
“你……”朱棣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，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，这种军国大事，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表露。
而且他也清楚现实。
“哼。”朱棣故作深沉地把头扭向一边，“朝廷猛将如云。魏国公，宋国公，颍国公皆是当世名将。若要北伐，自有他们挂帅，哪轮得到本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