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的是珍馐美味，可朱棣只觉得如同嚼蜡。
他坐在下首，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那三个谈笑风生的人身上打转。
父皇朱元璋，平日里那是不怒自威，可今日对着李无为，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大哥那更是在一旁温声细语地作陪，那姿态，哪里像是一国储君。
他们三个，仿佛才是一家人。
而自己，哪怕刚刚被封了征北大元帅，此刻坐在这里，却像个多余的外人。
朱棣感觉胸口堵得慌，坐在他身侧的燕王妃徐氏，也是吃得小心翼翼。
她心思细腻，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压抑的情绪，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朱棣的手。
朱棣深吸一口气，反手握住妻子的手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却又缓缓松开，强行将那一股子邪火压回了肚子里。
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吃完。
残羹撤去，李无为接过苏徽因递来的热毛巾，擦了擦手，随手往盘子里一扔，往椅背上一靠，那股子慵懒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行了，饭也吃饱了，正事也谈完了。”李无为掀起眼皮，看了一眼朱元璋和朱标，“你俩先回吧。宫里那堆折子估计都堆成山了，别在我这儿赖着了。”
朱元璋也不恼，乐呵呵站起身，笑道，“成，那咱就不耽误国师清修了。标儿，咱们走。”
朱标连忙起身，对着李无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，“改日再来向国师请教。”
老朱转身离去，从头到尾，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还坐在椅子上，神色复杂的老四。
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朱棣眼中的那点希冀终于彻底熄灭。
“我们也走。”
朱棣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看都不看李无为一眼，拉起妻子的手，阴沉着脸就要往外冲。
这一刻，他是真的想逃离这个地方，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，感到羞辱的国师府。
什么大元帅，他都不想管了。
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。
“哟呵？脾气还挺大？”
李无为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，头也不抬地说道，“这么狂？关门，放小袁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瞬间从阴影中闪出，硬生生挡在了朱棣面前。
正是锦衣卫千户，袁忠。
“燕王殿下，请留步。”
袁忠低垂着头，声音沉闷，双手抱拳，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朱棣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，此刻见一个区区锦衣卫也敢拦自己的路，顿时勃然大怒。
“放肆！”
朱棣双目圆睁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，厉声喝道，“你敢拦本王？！你是个什么东西，也敢挡本王的路？滚开！”
袁忠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是锦衣卫，是皇家鹰犬，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是刻在血里的。
面前这位爷，那是皇上的亲儿子，是执掌北平重兵的燕王，借他一百个胆子，他也不敢对燕王不敬。
但他现在的直接上司，是李无为。
袁忠把头埋得更低了，但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样，死死钉在原地，寸步不让。
“卑职不敢！卑职只是奉国师之命行事，请殿下……莫要为难卑职。”
“你找死！”
朱棣气急反笑，不再废话，猛地向前一步，试图撞开袁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