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乾清宫内，朱元璋刚下了早朝，正坐在御榻上。
他身上的龙袍还没换下，显得有些慵懒。
杜安道躬着身子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把美人锤，轻轻地给老朱捶着腿。
“皇上，燕王殿下到了。”门口的小太监轻声通报。
朱元璋眉头微微一挑，放下手中的金碗，哼了一声，“嗯？这老四，一大早不在府里歇着，跑宫里来做什么？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朱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乾清宫。
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显得精神干练的亲王常服，显然是精心收拾过一番。
刚才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时，母后还夸他气色不错，这让他心里的底气稍稍足了些。
“儿臣，叩见父皇。”朱棣跪在地上，行了个大礼。
朱元璋并没有急着叫起，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四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元璋淡淡道，“刚去过你母后那儿了？”
“是，儿臣携内子刚给母后请过安。”朱棣恭敬地垂手而立。
“嗯。”朱元璋随口应了一声，随后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，“昨儿个在国师府，听说你挺晚才走的？国师留你，可是跟你说了些什么？”
这一问，让朱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说什么？
说自己被国师像揍孙子一样揍了一顿？
朱棣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珠微微一转，决定避重就轻，只报喜不报忧。
“回禀父皇。”朱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“国师教诲儿臣，行军打仗不可逞匹夫之勇。
儿臣受益匪浅。临别之际……国师还赐了儿臣一件宝物。”
“宝物？”
朱元璋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作浓浓的不屑。
他嗤笑一声，身子往后一仰，靠在软垫上。
“拿来。”朱元璋伸出一只手，“让咱瞧瞧，是什么破烂玩意儿，把你高兴成这样。”
朱棣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帛。他
杜安道极有眼色地小跑过去，双手接过布帛，呈到了朱元璋面前的御案上。
朱元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布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“这不就是块抹布吗？老四，你莫不是被国师给忽悠了？”
“父皇，此物……需展开细看。”朱棣忍不住出声提醒。
朱元璋撇撇嘴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嫌弃地捏起布帛的一角，随手抖开。
然而，就在布帛展开的那一瞬间，朱元璋的漫不经心凝固在了脸上。
原本灰暗的布面上，此刻竟流淌着淡淡的微光。
画面正中央，正是这乾清宫的俯瞰图。
那精细程度，连大殿顶上琉璃瓦的纹路都清晰可辨。
而在大殿周围，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正在移动。
“这……”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子，那双原本半眯着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，眼珠子都快贴到布面上了，“这是……这是咱们这儿？！”
他看到画面上有几个绿点正整齐地排列在殿外，那是正在值守的大汉将军。
他又看到几个绿点正端着东西在长廊上快步穿行，那是送膳的宫女太监。
最让朱元璋感到头皮发麻的是，这画面并非静止，而是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实时变化。
“活的……竟然是活的！”朱元璋失声道，手指颤抖着在地图上划过，“老四！这是国师给你的？！”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朱棣见父皇如此震惊，心中暗爽，脸上却还要装作恭敬，“国师说，这是给儿臣北伐用的地图。”
“地图？这他娘的叫地图？！”
朱元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，平日里的帝王威仪此刻荡然无存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，颤巍巍地在地图上抚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