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的马蹄声渐行渐远，大营中陷入了诡异的沉寂。
汤和站在营帐外，望着那十九支队伍消失在夜幕中的方向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转身看向徐达，只见这位大明第一名将正负手而立，神色平静如水，仿佛刚才做出的不是什么惊天决策，而只是寻常的调兵遣将。
“老徐啊。”汤和忍不住又开口道，“你这招......俺琢磨着有点邪门啊。咱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？”
徐达微微一笑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不是以其人之道，而是破其之道。”
“破？”汤和挠了挠头，“这怎么个破法？”
徐达走回营帐，在沙盘前站定，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，“陛下能够分兵而不乱，必有所凭。”
“你是说......国师？”汤和压低了声音。
徐达点点头，“除了国师，还能有谁？你想想，冯帅那一万大军，被分成数股的敌军牵着鼻子走，每次都扑空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汤和沉思片刻，“说明陛下能知道冯帅的动向？”
“不错。”徐达眼中精光更盛，“正是如此，陛下才能精准的操控那些千人队之间，甚至不怕撒出多于冯帅的数倍的传令兵，才能做到步调一致，进退有据。”
汤和恍然大悟，“所以你让每支队伍配二十个传令兵，就是要......”
“就是要让咱们也能做到信息共享。”徐达淡淡道，“陛下能做到的，咱们未必做不到。只不过陛下用的是什么法子，咱们用的是最笨的法子，人力传信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汤和还是有些担心，“万一陛下真能看穿咱们的动向，那这十九队岂不是羊入虎口？”
徐达转过身，看着汤和，神色变得格外郑重，“所以，这就是在验证。如果陛下真的能够察觉敌我动态，那么面对我们这十九支队伍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汤和眼睛一亮，“你是要看陛下会不会上钩？”
“正是。”徐达摇头，“我是要看，陛下能不能吞得下这十九队。”
营帐外，夜风吹过，旌旗猎猎作响。
此时此刻，在距离徐达大营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，朱元璋正坐在行军床上，看着手中的布锦。
那光幕上，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繁星，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支部队。其中金色的是己方，红色的是徐达的军队。
“有意思。”朱元璋摸着下巴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，“天德这小子，居然学咱分兵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李文忠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中看的不过是普通的一块布。
疑惑道，“陛下，徐帅分...兵了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朱元璋笑道，“只不过，他这是在试探咱。”
“试探？”李文忠不解。
朱元璋指着布锦上那些红色光点，“你看，这十九支队伍虽然分散，但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保持在五里之内，而且移动轨迹很有规律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李文忠瞪大眼睛，目光死死锁定在布锦上，“呃.....陛下...臣..看不出什么...”
“嗯？”朱元璋转头瞅了一眼李文忠，似有所悟，“没事！总之咱是看出来了，天德这小子在学咱，分兵了。”
“那陛下准备怎么办？”
朱元璋站起身来，背着手在营帐中踱步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“传令下去，让各队......且慢。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，看向光幕上徐达的大营位置，那里只剩下一个较大的红色光点。
“好你个天德。”朱元璋忍不住笑出声来，“你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，就想逼咱露出底牌？”
李文忠听得云里雾里，“陛下，您这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