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恕立马自己掌嘴,谄笑道,“是是是,奴婢嘴贱,奴婢该死。爷您慈悲心肠,哪能跟这帮人一般见识。”
朱元璋皱了皱眉,放下了手里的红薯皮,沉声道,“国师,这帮读书人最是难缠。
你若见了,他们必会有无数歪理邪说等着你。
你若不见,明日这金陵城就能传出你傲慢无礼的名声。
依咱看,不如让袁忠把他们驱散了算了,免得冲撞了你。”
老朱这是出于保护欲。在他看来,李无为虽然手段通天,但毕竟年轻,哪怕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,看着也就是个少年心性。跟那帮在官场混成精的老油条打交道,怕是会吃亏。
“无妨。”
李无为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白衫,神色淡然,“既然来了,见见也好。
正好,我也想看看这大明的读书人,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读进了圣贤书,又有多少是读到了狗肚子里。”
说着,他看了朱元璋和朱标一眼,“况且,你们不是有一双慧眼吗?今日这么多未入仕的学子聚在一起,心思最是赤诚也最是杂乱,正好用来练练眼力。”
“慧眼?”
一直没插上话、只能默默剥红薯吃的朱棣,此刻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左看看父皇,右看看大哥,最后一脸懵逼地看向李无为,问道,“师父,啥慧眼啊?父皇和大哥啥时候有这神通了?我咋不知道?”
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,父子俩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优越感。
“咳咳。”朱元璋清了清嗓子,背着手,故作深沉地说道,“老四啊,这事儿吧,你道行太浅,跟你说了你也不懂。
这是国师特意赐给咱和你大哥的手段,能辨忠奸,观气运。你小子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,给你你也用不着。”
朱棣一听,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把手里刚剥好的红薯往桌上一扔,委屈巴巴地喊道,“父皇!您这也太偏心了吧!大哥有就算了,他是太子,以后要治国。
您都有了,为啥不带上我?我也是师父的徒弟啊!师父,您不能厚此薄彼啊!”
说完,朱棣直接蹭到李无为身边,舔着脸道,“师父,您看徒儿这眼睛,是不是也挺大的?您给看看,是不是也适合开个那天眼啥的?”
徐氏在旁边看着自家夫君这副无赖样,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燕王殿下,怎么到了国师面前,就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?
“啧!”
朱元璋眼一瞪,抬手就在朱棣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,“混账玩意儿!怎么老想着打你师父主意?
那是大白菜吗?那是神通!你刚拜师几天就想要飞?给咱老实待着!”
朱棣捂着后脑勺,嘟囔道,“不是,我就问那么一嘴……再说了,大哥都能有……”
“还犟?”朱元璋眉毛倒竖,作势又要打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李无为笑着拦住这对活宝父子,“老四这性子,确实现在不适合开慧眼。
心不静,看了反而容易乱了道心。等他在漠北多吹几年风沙,性子沉下来了再说吧。”
朱棣虽然心里还酸溜溜的,但师父发话了,也只能老实点头,“徒儿谨遵师命。”
“走吧。”
李无为负手而行,朝着前院走去,“去看看这大明的未来。”
王恕见状,立刻挺直了腰杆,一路小跑冲在最前面,扯着嗓子喊道,“闲杂人等回避!国师爷起驾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