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人,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邓镇手里把玩着酒杯,声音冷森森道,“你养了个好儿子。在这京城里,连国师大人的路都敢拦,连当朝公主都敢调戏。
我邓镇这点薄面,都快被你们父子俩给丢尽了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赵一鼎浑身一震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国师?公主?
他转头看向那个吃瓜子的道士,又看了看那个带着兜帽的少女。
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,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“逆子!逆子啊!!”
赵一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猛地扑向角落里的赵天霸,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疯狂的耳光。
“我打死你这个畜生!我打死你!你害死全家了!你害死全家了啊!!”
赵天霸原本就剩半口气,被他爹这一顿暴打,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。
邓镇冷眼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阻拦。直到赵一鼎打得没力气了,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行了,别演了。”
邓镇转过头,看向李无为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拱手道。
“先生,人已经带到了。您看……该如何处置?是杀是剐,全凭先生一句话。只要您开口,我邓镇这就让人去办,绝不脏了先生的手。”
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移花接木。
邓镇把处置权交给李无为,看似是尊重,实则是试探。
如果李无为开口说杀了,那就是私刑。虽然国师有特权,但当众杀朝廷命官,传出去名声不好听。
如果李无为说放了,那邓镇就赚大了,既保住了赵家这个钱袋子,又卖了国师一个人情。
李无为听完,放下了手中的瓜子。
他看着邓镇那双精明的眼睛,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清朗,却让邓镇心里发毛。
“小邓啊,你这是在考我呢?还是在给我挖坑呢?”李无为指了指邓镇,调侃道。
“不敢!不敢!邓某是真心请先生示下。”邓镇连忙低头。
“把这难题丢给我,想看我会不会妇人之仁?”
李无为站起身,走到瘫软如泥的赵一鼎面前。
他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官员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我这人,虽然怕麻烦,但也最讲规矩。”
李无为转过身,看向王恕,淡淡道。
“老王,大明律法,调戏公主,冲撞国师,纵奴行凶,该当何罪?”
王恕闻言,立刻来了精神。他挺直了腰杆,清了清嗓子,“回爷的话!按大明律!调戏公主,乃大不敬,斩立决,夷三族!冲撞国师,视同谋逆,凌迟处死!
其父教子无方,纵容亲眷鱼肉乡里,革职查办,发配岭南充军,永不叙用!”
王恕每说一句,赵一鼎的身体就抖一下。等他说完,赵一鼎已经像一摊烂泥一样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李无为点了点头,看向邓镇,微笑道,“听见了吗?这就是我的处置。”
“按律法查办。”
“我李无为是个守法公民,怎么会动用私刑呢?邓公爷,您说是吧?”
邓镇听着这话,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。
守法公民?
刚才把几十个人定在原地的是谁?捏碎张猛下巴的是谁?
但他也听懂了李无为的意思。
不私杀,走官面程序。
这就意味着,这事儿要捅到锦衣卫,捅到刑部,捅到皇上那里去。
如果是私了,赵家或许还能花钱买命。
但一旦走了律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