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破瓦巷，李无为确实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。
原本这里是南京城著名的贫民窟，污水横流，破败不堪。可现在，路面被铺上了整齐的青石板，两旁的危房都被修缮一新，虽然不算奢华，但看着结实、干净。
而在巷子的最深处，原本是一片废墟的地方，拔地而起一座两进的院落。
院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，上面写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明德书院”。
那字迹，李无为一看就知道是朱标的手笔，透着一股子温润正气。
“怎么样？李兄弟？”朱元璋背着手，站在书院门口，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，一脸得意道，“咱知道你在意那些老街坊。咱没让人动他们的根基，只是把这房子修了修。
这书院呢，咱想过了，光给钱不行，得让他们读书，识字，以后哪怕不做官，也能不做睁眼瞎。”
李无为看着那块牌匾，转头看向朱元璋，“老朱，你有心了。”
这一句，比什么谢恩的话都让朱元璋受用。他红光满面，摆摆手道，“嗨！这算啥！走，进去瞧瞧！”
刚走进书院，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
院子里，一群穿着粗布衣裳，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孩子正摇头晃脑地背着《三字经》。
旁边坐着几个老人，有的在纳鞋底，有的在编竹筐，脸上都洋溢着安详的笑容。
“哎呀！是李先生！”
突然，一个眼尖的小胖墩看到了走进来的李无为，顿时惊喜地大叫起来。
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李先生回来了！”
“真的是李先生！”
哗啦一下，孩子们书也不读了，一个个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那些老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，颤巍巍地围了上来。
“李先生，您可算回来了！俺们都想死你了！”
“李先生，您看，俺现在能认一百个字了！”
“李先生，这是俺娘刚煮的鸡蛋，您趁热吃！”
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，更是直接抱住了李无为的大腿，哽咽道，“先生，俺以为你当了大官，就不要俺们了……”
李无为蹲下身，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，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淳朴的脸庞，陈伯、王老倌、张寡妇……
在这里，他不是什么国师，不是什么神仙，他只是那个曾经帮他们看过小病，在巷口蹭过饭的李先生。
“怎么会呢。”李无为柔声笑道，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？来看看大家过得好不好，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。”
朱元璋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见过百官跪拜李无为的场景，见过李无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，但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像个凡人。
“咳咳！”
李无为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既然书院建起来了，我也不能白来。今天，我就考考你们。”
孩子们立刻站得笔直，一个个挺着小胸脯，既紧张又兴奋。
李无为并没有考什么四书五经，而是问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。
“如果有两个人打架，一个是坏人，一个是好人，但坏人很强，好人很弱，你们帮谁？”
“帮好人！”孩子们异口同声。
“错。”李无为摇摇手指，“先跑，跑去叫大人，叫官府。命只有一条，留着命，才能做好事。”
孩子们愣住了，朱元璋也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接着，李无为又问：“为什么要读书？”
“为了做官！”
“为了发财！”
“为了报效皇上！”
答案五花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