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为笑了笑，并没有否定他们，只是轻声道，“读书，是为了让你们在看到有人欺负人时，知道那是错的。
是为了让你们拥有选择不做什么的自由。”
这番话，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太深奥了。
但朱元璋听懂了。他看着李无为，眼神微震。因为这正是民智。
讲完话，李无为突然神色一肃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涟漪，以他为中心，瞬间荡漾开来，笼罩了整个书院，甚至覆盖了整个破瓦巷。
那是一种极其温润的气息，仿佛春风拂面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身体一轻，连日来的疲惫和陈年的旧疾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不少。
趋吉避凶，安神定魂。
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，却是李无为给这些老邻居最实实在在的礼物。
做完这一切，李无为看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孩子，突然坏笑一声。
他一把拉过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朱元璋，指着他对众人说道。
“我也讲完了。现在，让我们这位……嗯，大爷，也给咱们讲两句！大家鼓掌！”
“哗哗哗——”
淳朴的百姓掌声那叫一个热烈。
朱元璋猝不及防被推到了台前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狠狠瞪了李无为一眼。
你小子！让朕给这群小屁孩讲话？
但看着那一双双清澈的大眼睛，朱元璋清了清嗓子，那股子帝王的威严不自觉地流露出来，哪怕穿着布衣，也让人不敢小觑。
“咳！既然李先生让咱讲，那咱就讲两句实在的！”
朱元璋双手叉腰，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娃娃们！都给咱听好了！这书院，既然盖了，就是让你们学的！别给咱偷懒！
咱大明朝，不缺种地的，缺的是能干事儿的人！你们只有读好了书，肚子里有了墨水，将来才能去考科举，去做官！
做了官，才能给百姓办事，才能让你们爹娘过上好日子！
谁要是敢不好好学，别说李先生，就是咱也饶不了他！听见没？！”
“听见了——！！”孩子们被这气势震慑，吼得声嘶力竭。
“好！有种！”朱元璋哈哈大笑，显得极为开心。
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邓镇，此刻正缩着脖子，尽量把自己藏在王恕那瘦弱的背影后面。
他听着朱元璋那番话，心里的震惊简直如惊涛骇浪一般。
陛下竟然在给一群贫民窟的泥腿子训话？
他看着和李无为并肩而立的朱元璋，看着两人脸上那相似的笑容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明悟。
就在邓镇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没做错事的时候，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。
“那个谁……小邓啊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邓镇浑身一激灵，双腿一软，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，来到朱元璋面前，噗通一声跪下，想起这是外面，又尴尬地改成半蹲，颤声道。
“黄……黄老爷，小的在！”
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，一脸嫌弃地骂道。
“你个棒槌！这么大个人了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？
你第一次来这儿，就空着两只爪子来的？也不知道给孩子们带点见面礼？好意思？”
邓镇被骂得狗血淋头，心里那个冤啊。我这也是被临时抓壮丁抓来的啊！
但他哪敢顶嘴，惶恐道，“是是是！老爷教训的是！是小的疏忽了！小的这就让人去买！买糖！买点心！把这整条街的点心都买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