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。车夫刚勒住缰绳,还没来得及放马凳,车帘就被猛地掀开。
申国公邓镇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。
“公爷!您慢点!”
早已候在门口的亲卫吓了一跳,连忙冲上去搀扶。
此时的邓镇,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勋贵老爷的从容?
头上的帽子都有些歪斜,身价值不菲的湖蓝色直裰皱皱巴巴,最要命的是,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关门!快关门!”
邓镇抓住亲卫的手,颤抖道,“今晚谁来也不见!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!就说……就说本公爷病了!得了急病!”
亲卫被自家老爷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吓傻了,连连点头,慌忙指挥下人去落大锁。
邓镇在下人的搀扶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内宅走。
刚过二门,一股熟悉的檀香扑面而来,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内堂里,灯火通明。
一位身着织锦缎对襟袄裙,头戴赤金头面的妇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。
她面容姣好,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。
这位便是邓镇的结发妻子,当朝丞相,韩国公李善长的嫡女,李氏。
见邓镇这副狼狈模样进来,李氏眉头微蹙,放下佛珠,起身上前,语气中带着几分讶然道。
“老爷,这是怎么了?不是去处理聚宝阁的事了吗?怎么这么晚回?还弄得如此失态?”
她凑近了些,鼻翼微动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这一身是什么味儿?馊味?还有……劣酒味?”
邓镇挥退了左右,直到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瘫软在软榻上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梁。
“夫人啊……”邓镇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你夫君我这条命,今儿个差点就交代了。”
李氏心中一惊,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,关切道,“老爷莫要吓我。这京城天子脚下,您又是世袭罔替的国公,谁敢动您?”
“谁敢?”邓镇接过茶盏,猛灌了一口,苦笑道,“那两位要是想动我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”
李氏是个聪明人,出身相府,政治嗅觉极敏锐。她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,脸色微变,“您是说……宫里那位?”
邓镇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既有恐惧,又有兴奋。
“不仅仅是宫里那位。”邓镇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道,“夫人,你常在深闺,虽然听过那个传闻,但你没亲眼见过。那位传说中的国师……李无为,是真的神仙!活神仙!”
李氏一怔,“国师?听说是个有点手段的道士,陛下很是宠信。怎么?今日您见着了?”
“何止是有点手段!”邓镇猛地坐直身子,瞳孔微缩,“聚宝阁那帮不长眼的狗奴才,惹谁不好,偏偏惹到了他头上。还有那个赵一鼎的蠢儿子,竟然调戏安庆公主!”
“什么?!”李氏惊得捂住了嘴。
“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。”邓镇咽了口唾沫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“夫人,你敢信吗?几十个拿着刀的彪形大汉,动弹不得,那是法术!真正的法术啊!”
李氏听得目瞪口呆,她虽然出身显赫,但也只见过朝堂权谋,哪里听说过这种怪力乱神之事?
“这……这世上竟真有此等手段?”李氏喃喃道。
“千真万确!”邓镇斩钉截铁道,“当时我就在想,咱们这些勋贵,手里有点兵权,家里有点银子,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。
可在那位爷面前……呵呵,咱们连个屁都不是。人家吹口气,咱们就得灰飞烟灭。”ru20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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