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两人终于回到午门外时，朱元璋突然勒住了缰绳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一把抓住了朱棣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老四！”
“找国师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“咱要买豆子！买一百斤！不，买一万斤！！”
“没这玩意儿傍身，这皇帝咱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！！”
国师府，清晨。
平日里这个时候，李无为应该还在睡回笼觉，或者在院子里打太极。
但今天，国师府里却异常忙碌。
“轻点！都轻点！”
李无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几分嫌弃。
当朱元璋和朱棣火急火燎地冲进大门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。
院子里摆满了半人高的大木桶，足足有十几桶。
桶里装着某种黑漆漆、粘稠无比的物质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和气泡。
那东西看起来极其恶心，像是沼泽里的淤泥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排泄物，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气息。
李无为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勺，指挥着王恕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道童往外搬运这些木桶。
就连那条平日里最嚣张的癞皮狗，此刻都躲得远远的，夹着尾巴呜呜直叫。
“国师！救命啊！”
朱元璋一进门就想嚎，结果被那股热浪冲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“咳咳咳！这……这是何物？”
朱元璋捂着鼻子，震惊地看着那些黑桶。
李无为回头看了这父子俩一眼，见他们顶着黑眼圈、一身尘土的狼狈样，倒也不意外，只是没好气地道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，别挡道。正在进行大扫除呢。”
“离远点啊，这玩意儿危险。”李无为指了指那些木桶，一脸嫌弃。
“昨晚炼制九转金丹失败了，炸了两炉。这些都是剩下来的火毒废渣，也就是炉灰。”
“王恕，动作快点！趁着天还没大亮，运到长江口去沉了，免得祸害周围的百姓。”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
尤其是对于此刻正处于戒断反应中的朱元璋来说，李无为的每一个字，经过他的大脑过滤器后，意思全都变了。
“火毒？废渣？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，随即鼻子抽动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燥热的气息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，让他原本因为熬夜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，仿佛全得身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。
但在朱元璋看来，这是什么？
这是纯阳之气啊！
“咕咚。”朱元璋咽了一口唾沫，死死盯着那一桶桶黑泥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国师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都在颤抖，“您刚才说……要把这些倒掉？沉江？”
“对啊。”李无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，又用勺子搅了搅那黑泥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粘稠声，
“这炉渣子太占地方了。不倒留着过年啊？”
“我看这玩意儿连填坑都嫌脏，只能沉江处理了。”
听到沉江两个字，朱元璋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。
败家啊！
这是何等的败家啊！
“不许倒！！！”
一声怒吼，吓得正搬桶的王恕手一哆嗦，差点把桶给扔了。
只见刚才还萎靡不振的朱元璋，此刻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，像是一头护食的老虎，直接冲到了院子门口，张开双臂，死死拦住了去路。
“谁敢倒！朕砍了他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