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，戛然而止。
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因为，朱棣正好侧过身，让他看清了正脸。
而更让他绝望的是，一直背对着他的那个蓝衣人，也在此刻缓缓转过了身。
朱标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的笑容，只是这笑容落在张津眼里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。
“张大人，好久不见啊。”
朱标轻声说道，“孤记得上个月还在朝堂上听你汇报过京师治安，这就是你的管理的京师？”
轰——！
太……太子？！
那个啃烧饼的是燕王？！
那……那个坐在中间，一直没说话的……
张津颤抖着目光移向李无为。
李无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，举起手里的茶杯，遥遥敬了一下。
“张大人，官威不错。刚才那句格杀勿论，喊得很有气势嘛。”
噗通！
张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，膝盖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。
他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，“臣……罪臣……张津……”
张津趴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，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，冷汗瞬间打湿了官袍。
“叩见太子殿下！叩见燕王殿下！叩见……国师大人！！”
这一嗓子，带着绝望，传遍了整个寂静的秦淮河畔。
……
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几十号捕快和士卒，在听到“太子”、“燕王”、“国师”这三个词的瞬间，全部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噼里啪啦跪了一地。
那种场面，极其壮观。
原本拥挤的桥头，瞬间矮下去了一大截，只剩下李万山一个人，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
李万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，他保持着那个指着李无为骂的姿势。
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。
太子？
燕王？
国师？
这三个站在大明权力巅峰、跺一跺脚整个天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怎么会穿着便服在喝茶？怎么会被自己骂成是“野蛮人”？
“张……张大人……”
李万山艰难地转过头，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应天府尹，声音干涩，“您……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。
张津不知从哪来的力气，猛地跳起来，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李万山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，张津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直接把李万山抽得原地转了个圈。
“闭嘴！你这个害人精！你想死别拉上本官！！”
张津歇斯底里地咆哮着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！这就是当今太子殿下！这就是国师大人！你还要认错人？我看你是想诛九族！！”
李万山被这一巴掌打懵了，但也打醒了。
他看着朱标那冰冷的眼神，看着李无为那戏谑的表情，再看看周围跪倒一片的官兵。
这一刻，天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