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为长舒一口气，但这笑容，转瞬即逝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走出了内殿，来到了乾清宫外的台阶上。
此时，夜幕已经降临。
皇宫内灯火通明，无数禁军手持火把，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片刻后，朱元璋走了出来。
他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，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和温情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暴虐。
那是洪武大帝。
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，那个杀伐果断的屠夫，回来了。
“标儿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。
“儿臣在。”朱标跪在身后，眼神同样冰冷。
“传旨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，看着漆黑的夜空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封锁皇宫。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。”
“锦衣卫，全员出动。”
“给朕查。”
“尚食局、内务府、太医院……所有经手过李家贡品的人，所有和胡惟庸案有过牵连的人。”
“不管是皇亲国戚，还是开国功勋。哪怕是天王老子！”
“朕要诛他九族！！”
“把他们的皮剥下来，填上草，挂在城墙上！朕要让天下人知道，动朕的妹子，是什么下场！！”
李无为站在一旁，没有劝阻，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随手一甩。
那符纸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冲云霄。
“老朱，世俗的事你来办。”
李无为看着那道流光，淡淡地说道。
“至于那些玩蛊毒的、玩邪术的杂碎……交给我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……道爷的怒火。”
南京城的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锦衣卫的诏狱，平日里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殿，今晚更是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，顺着厚重的石墙缝隙渗出来，让路过的更夫吓得连锣都拿不稳。
诏狱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刑具，只有一张椅子，和一根正在燃烧的红烛。
朱元璋就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他没有穿龙袍，而是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中衣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手里提着那把还没归鞘的长刀，刀尖上还在往下滴着血，那是刚才他亲手砍了几个太医院庸医时沾上的。
在他面前，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太监。
此人正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，王公公。
平日里在宫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主儿，此刻却已经被拔去了十个指甲，十指血肉模糊，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。
“说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很轻，“那醉生梦死是从哪来的？除了李家，还有谁？胡惟庸那个死鬼给你留了什么话？”
王公公抬起头，那张平时白净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笑意。
他虽然痛得浑身抽搐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士才有的决绝。
“嘿嘿……朱重八……你杀了我恩主……我就杀你老婆……”
“你有本事就剐了我……想让我招出那个人？做梦……”
王公公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正好落在朱元璋的靴子上。
“好……好很有骨气！”
朱元璋怒极反笑，手中的长刀猛地举起，“既然你想死，朕就成全你！朕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