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国师虽然神通广大,但这治国理政,靠的是圣人教化。难不成还要考怎么画符?”
说话的是个白面书生,名叫张信,一脸的傲气。
“依我看,万变不离其宗。只要把四书五经背熟了,文章写得花团锦簇,何愁不中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,摇着折扇走了进来。
他面如冠玉,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正是被誉为连中三元的热门人选,黄观。
黄观走到杨士奇的桌边,竟然客气地拱了拱手。
“这位兄台,这位置可有人?”
杨士奇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面碗往旁边挪了挪:“坐。”
黄观也不嫌弃桌子油腻,坐下后,对着刚才那个张信说道。
“如今大明气象已变。北有飞舟平定漠北,南有巨龟镇守长江。红薯土豆活人无数,水泥大道通达四方。”
“若是还抱着死读书的老黄历,恐怕这官,做不长久。”
张信被怼得脸一红,冷哼道,“那依黄兄之见,该读什么?”
黄观指了指杨士奇手里的那本小册子。
“读格物,读致知。读国师所言的实学。”
杨士奇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人。
他没想到,在这个满是酸腐气的状元楼里,竟然还有人能有这般见识。
“在下泰和杨士奇。”杨士奇抱拳。
“在下池州黄观。”黄观回礼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。
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,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剧变。
而这次科举,就是这扇新世界大门的钥匙。
“杨兄看的可是国师著的《物理》?”黄观眼尖,看到了书名。
“正是。其中道理深奥,却又暗合天道。”杨士奇感叹道。
“比如这惯性一说,不仅物体有惯性,这朝廷积弊,亦有惯性。想要改变,非大魄力不可。”
黄观眼睛一亮:“杨兄大才!在下最近也在研读《天工开物》与《世界地理》。”
“深感这天地之大,远超圣人所言。若是能中举,在下定要向国师请教,那地图之外,究竟还有什么。”
两人越聊越投机,从物理聊到地理,从治国聊到民生。
旁边那些还在背诵八股文的书生们,听得一愣一愣的,完全插不上嘴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两个正在吃阳春面的年轻人,未来将会成为大明帝国的双子星。
一个是镇得住场子的千古名相,一个是锐意进取的改革先锋。
……
会试结束,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日子。
经过层层筛选,三百名贡士齐聚奉天殿。
杨士奇和黄观自然名列前茅,都在第一甲的候选名单里。
然而今天的气氛有点诡异。
往常殿试,都是皇帝高坐龙椅,随手出一个题目,比如“问帝王之政”或者“论礼乐教化”,大家就开始写策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