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槁老僧站在原地，如同泥塑木雕。
他脸上的怒意、杀机、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，此刻尽数化为了绝对的、无法理解的惊骇与茫然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五滩血肉模糊的废墟，又猛地抬头看向场中那个负手而立、气息平静得可怕的少年。
废墟中央，烟尘缓缓沉降。
林枫连衣角都未曾乱上一丝。
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，重瞳中的幽紫色星璇早已隐去，恢复了深邃的平静。
“一炷香？”林枫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如同重锤敲在老僧心头，“我说过，太久了。”
他微微抬手，指向老僧怀中的玉盒：“驱魔丹，我的了。”
“愿……赌……服输……”干涩沙哑的声音从老僧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无尽的苦涩与颓败。这三个字，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林枫神色如常，没有半分倨傲，也没有半分怜悯。他平静地伸出手，手指修长而稳定，轻轻地、随意地接过了那个玉盒。指尖甚至没有触碰到老僧颤抖的手掌。
“清儿。”林枫看都没看玉盒，随手向后一抛。
“啊？！”还沉浸在巨大震撼与报复快感中的仙清儿猛地回过神来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冰冷的玉盒入手，那股精纯浩瀚、让她妖魂本能排斥却又无比敬畏的佛门宝丹气息隔着盒子隐隐传来，让她娇躯又是一颤！
但更让她心惊的，是林枫这种视重宝如无物、轻描淡写的姿态！
这玉盒里装的，可是能净化顶级魔性、固本培源、乃至对冲击瓶颈都大有裨益的“驱魔丹”！在大墟之外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！在林枫手里，却似路边随手可摘的野果？
她葱白的指尖紧紧攥住玉盒，那冰凉的触感直透心脾。
她望着林枫那挺拔如松、仿佛撑开这片天地的背影，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，敬畏、狂热、依赖……悄然生根。
“收好。”林枫的声音淡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。他甚至没有回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废墟，望向某个虚无的方向。
“走——！”
“明月，把没死的弟子都搀扶走。”
老和尚艰难说出一句，转身便是离开。
马爷看着狼狈远遁的佛光，脸色平静无波，只是深邃的眼底深处，一丝积郁多年的痛楚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丝。
那并非怜悯或快意，而是一种桎梏略松的通透。
瞎子的竹杖轻轻点地，空洞的眼窝望向老僧遁走的方向，缓缓点头，干瘪的嘴角牵起一丝冷笑：“咱们这些老骨头，总是这样躲着不是问题，你若是哪天去大雷音寺坐坐，我这把老骨头，倒也可以陪你走上这一遭！给那帮秃瓢脑袋擦擦锃亮！”
他的话语平静，甚至带着点戏谑，但其中蕴含的意志，却如同深埋地下的千载寒铁，坚不可摧！
马爷魁梧如山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