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,弟子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血后打断了他,“为师虽然来自地狱界不死血族中的血绝家族,但与昆仑界也有些渊源。
你如今虽未成圣,但鱼龙境第九变的修为,在昆仑界已足够自保。
去吧,去看看这方天地,去见识真正的强者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道:“等你成圣那日,为师会亲自为你护法。”
帝一沉默片刻,深深叩首。
“弟子,谨遵师命。”
他起身,最后看了血后一眼,转身离去。
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无尽深渊的出口处。
血后站在原地,目送着他离开,久久未动。
而张云的目光,终于从帝一身上收回,落向了血后。
那小子已经踏上了自己的路,接下来,该好好看看这位血后了。
又是数年。
血后依旧闭关不出,全心参悟那六块天魔石刻的真迹。
八块石刻同时参悟,让她积累的底蕴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。张云能够清晰地感应到,她体内的魔道根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稳固而深邃,那些石刻中的真意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,与她本身的血脉和道法完美契合。
张云推算过她的未来。
若是按此轨迹走下去,血后未来凝聚的天魔石刻数量,绝不会低于二十五块,这已经足以让无数神灵都为之侧目了。
张云看着那道沉浸在修炼中的身影,忽然生出几分兴趣。
他决定,去见见她。
这一日,血后正在闭关之所中参悟石刻,忽然,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门外传来。
那气息极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。但血后毕竟不是寻常修士,她瞬间睁开双眼,眸光如电,直直望向门外。
什么人?
能摸到自己的闭关之所外才让自己察觉,在如今的昆仑界,唯有神灵才能做到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一道呵斥脱口而出!
“什么人!”
声波如潮,瞬间震碎了闭关之所的大门。
这一声呵斥虽只是她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,却已然堪比万死一生级的圣术。若是寻常圣者站在门外,只怕会被这道声波震得魂飞魄散。
然而……
那道声波冲出门外,却如同泥牛入海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血后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下一刻,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门扉中缓缓走入。
那是一个男子。
他穿着一袭简单至极的玄色长袍,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。但他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,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走进来,却让血后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,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,本能的敬畏。
他走进门,目光在血后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随意地找了个石墩坐下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说一个字。
但血后却愣在了原地。
她看着那张脸,脑海中忽然涌出无数记忆的碎片。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渐渐勾勒出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……
她见过这张脸。
在血绝家族的古老典籍中,在一幅幅流传了十万年的画卷上,在无数先辈口口相传的传说里。
那道身影,曾经站在诸天万界的巅峰,俯视苍生如蝼蚁。
那道身影,曾经以一己之力,对抗地狱界无数巨头的围攻。
那道身影,在十万年前自爆神源后,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大明神皇。
这个封号在血后脑海中炸开的瞬间,她忽然发现自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。
而坐在石墩上的男子,依旧没有开口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食指轻轻一勾。
下一刻,血后只觉得空间戒指一震!
八道乌光破空而出!
那是她费尽心力寻来的八块天魔石刻真迹,此刻却如同朝拜君王一般,化作八粒微小的光点,乖巧地落在了那人的掌心之中。
血后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人将八块石刻在掌心轻轻一转,仿佛只是在把玩几块寻常的石头。然后,他抬眸,看向血后。
四目相对。
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猜测。
大明神皇,真的未死。
关于神皇未死的传闻,在这十万年间从未断绝。毕竟当初地狱界巨头围攻大明神皇,最终的结局只是神皇自爆神源而失踪,并没有人亲眼看到他陨落。
但后来神皇再也没有出现过,诸天万界的神灵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推算到他的生死,于是这个传闻渐渐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阴谋论。
但现在……
血后看着眼前这个随意坐在石墩上的男子,看着他头顶若隐若现的二十五重天宇虚影,看着他将八块天魔石刻把玩于股掌之间却毫不在意的神态……
她忽然明白,那些传闻都是真的。
大明神皇没有死。
他可能只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,沉睡了十万年。
而如今,他醒了。
“你……”
血后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。
张云看着她,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血绝家的小丫头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开口道:“你为我张家诞下一子,在我面前不必多礼。”
一句话,让血后彻底僵在原地。
他竟然什么都知道。
原来,他不仅没有死,甚至没有因为重伤而沉睡,只是默默的藏身在宇宙的阴影处,观察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