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一更倾向于后者。
他举起酒坛子，说道:“若有一日，你需要我帝一出面，不只是无顶山，天涯海角，我必到。”
张若尘也举起玉坛，他回答道：“多谢。”
两只玉坛轻轻一碰，酒液荡漾，映出两张年轻的面孔，和两双同样坚定的眼睛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，圣明皇城。
这座屹立了八百余年的帝都，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城墙高达百丈，以黑曜石砌成，每一块石头上都镌刻着防御阵法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城内灯火通明，圣境修士御空而行，车马络绎不绝，繁华之中透着巍峨帝国的底气。
皇宫位于皇城正中央，占地百里，殿宇楼阁鳞次栉比，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淡淡的圣光。最深处的那座宫殿，通体由万年温玉筑成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正是明帝的寝宫，玉虚殿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玉虚殿前。
来人一身蟒袍，面容与明帝有几分相似，但更加年轻一些，眉眼间透着久居高位者的威严。
他正是圣明中央帝国为数不多还逗留在昆仑界的大圣，明帝的亲弟弟，明江王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明江王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。
殿内，一道伟岸的身影背对着他，正负手而立，观看着墙上悬挂的巨幅昆仑界舆图。
那舆图之上，标注着各方势力的疆域，圣明中央帝国占据中东部大片沃土，西方是光明教的势力范围，北方是拜月魔教的活动区域，南方的几个中央帝国各有疆域，相互之间犬牙交错。
“皇兄。”
明江王躬身行礼道。
明帝张陵缓缓转过身来。
这是一张威严而沉静的面孔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，却没有削弱那双眼睛的光芒，那是一双经历过无数征战、见证过帝国兴衰的眼睛，深邃如渊，锐利如刀。
“如何？”
明帝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明江王强压着心中的激动，将手中的玉简双手奉上，他说道：“王兄，已经查实了。那张若尘确实是明太子转世重生。”
明帝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，良久不语。
殿中陷入寂静，只有殿角的龙涎香静静燃烧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明江王偷偷打量着兄长的神色。八百年前，大哥蒙难，明太子陨落，对明帝的打击极大。
这些年明帝从未提起过长子，但明江王知道，那始终是兄长心中最深的痛。如今长子归来，兄长心中想必是百感交集。
果然，明帝握着玉简的手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“好。”
良久，明帝只说出一个字。
但明江王听得出来，这一个字里蕴含了多少情绪。
明江王说道:“皇兄，既然若尘转世身的身份已经确定，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你亲自带着明军去一趟无顶山。”
明帝打断他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甚至透着一丝冷意。
明江王一愣，问道：“无顶山？那不是光明教的地盘？”
“光明教教皇佐菲天使皇，八百年前就离开了昆仑界。”
明帝淡淡道:“是被千骨女帝接应走的。现在光明教能扛事儿的，也就一个不朽境大圣。”
明江王眼中闪过惊讶之色。这个消息，他竟完全不知道。
世人皆以为光明教教皇是在闭死关，随时可能突破出关，所以各大势力对光明教都保持着几分忌惮。
原来……
原来这八百年来，光明教一直在唱空城计。
“王兄怎么知道？”
明江王忍不住问道。
明帝没有回答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明江王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帝王心术，有些事情不该他知道的，就不要多问。
明帝继续道，“区区一个不朽境大圣，你要是这都打不过以后就不要姓张了。”
明江王心中一动，体内圣气微微运转，感应着自己如今的境界。
自从八百年前神皇先祖主动使用神力快速帮助昆仑界复苏天地灵气，接应宇宙脉络的馈赠之后，整个昆仑界的修炼效率比起八百年前快了百倍不止。
无数修士因此受益，突破原本遥不可及的瓶颈。明江王更是得到了劫尊老祖的亲自指点，在时间圣器中耗费上千年的苦修，终于踏入万死一生境。
万死一生境对不朽境……
明江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那确实跟欺负小孩一样。
明江王道:“皇兄，那光明教毕竟立教时间几乎与我国立国时间相当，势力遍布西方，信徒无数。若我们贸然发兵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？”
明帝反问道:“会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反弹？会不会落人口实？”
明江王点头。
明帝转过身，再次看向墙上的舆图。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代表圣明中央帝国的广袤疆域上，八百年来，四面围攻之下，圣明不但没有衰落，反而愈发强盛。疆域几乎涵盖了大半个昆仑界，拥有最好的资源，最富饶的土地，和数量最多的修士。
“若尘是我儿子。”
明帝缓缓道:“他公然宣称转世归来，就是向天下宣告，明太子还活着。若我圣明不发兵，不表态，世人会怎么看？
会觉得我张陵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？
还是说会觉得圣明中央帝国软弱可欺？”
明帝顿了顿，声音愈发低沉，他说道：“更何况，他需要这个态度。需要我这个做父亲的，给他撑腰。”
明江王听着，忽然有些懂了。
这一趟发兵无顶山，不是为了打仗，而是为了立威。
让天下人看看，圣明中央帝国的太子，哪怕转世重生，依然是圣明中央帝国的太子。
谁敢动他，就是与圣明为敌。
明江王躬身道:“我明白了，臣弟这就去准备。”
他在临走前深深看了兄长一眼，忽然想起八百年前，明太子刚出生时，王兄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，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。那是一个父亲最纯粹的笑容。
八百年了，那个婴儿转世重生，重新站在了昆仑界的舞台上。而那个父亲，依然是那个父亲。
“臣弟遵命。”
明江王郑重行礼，转身离去。
殿中只剩下明帝一人。
他重新看向墙上的舆图，目光落在无顶山的位置，久久不动。
良久，他轻声开口道：“若尘，这一世，父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空荡的殿宇中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殿角的龙涎香燃尽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消散在夜色之中。而远方的天际，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到来，而整个昆仑界，都将在这一天听到一个消息……
圣明中央帝国的太子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