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凄厉、疯狂,饱含着无尽怨毒的尖啸,如同厉鬼的诅咒,在整个皇家演武场的上空盘旋不休。
“陈凡!我要你死!!!”
江凝雪双目赤红,披头散发,哪里还有半分京都第一天骄的风采,分明就是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,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!
这一刻,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。
前一刻,他们还在为陈凡揭露的真相而震惊,为江家的歹毒手段而心寒。
后一刻,他们就被江凝雪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所震慑!
她这是要干什么?
当众行凶吗?
在女帝的圣旨刚刚宣读完毕,在皇室禁军的眼皮子底下,对本届大比的魁首出手?
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,这是在藐视皇权,是在找死!
“保护陈掌门!”
“拦住她!”
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校尉,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一声怒喝,数十名身披重甲的禁军立刻上前,组成一道人墙,将江凝雪死死地挡在了高台之下。
长戟林立,杀气腾腾!
然而,陈凡,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。
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江凝雪一眼。
对于一个已经彻底被他踩在脚下,碾碎了所有尊严与骄傲的失败者,他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予。
他转过身,对着那名手捧圣旨,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老太监,微微拱手。
“多谢女帝陛下厚赏,仙缘宗,定不负陛下期望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在江凝雪那疯狂的嘶吼声中,这份从容与镇定,显得如此的刺眼!
老太监深吸一口气,连忙挤出一个笑容,将手中的圣旨,连同几个储物袋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陈掌门客气了,这些都是您和仙缘宗应得的。陛下说了,期待仙缘宗,能为我大宁,再创辉煌!”
陈凡平静地接过,然后,他看向了身后早已义愤填膺,却因他的命令而强行按捺住怒火的四名弟子。
“走了。”
依旧是那两个字。
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就好像台下那个疯狂叫嚣的女人,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“是!师父!”
林小七、苏清月、药不然、慕千幻,四名弟子齐声应和,眼神中的崇拜与信赖,几乎要溢出来。
师父,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靠山!
就这样,陈凡带着四名弟子,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在皇室禁军的护送下,从容不迫地走下了高台,朝着演武场外走去。
他们所过之处,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。
敬畏、好奇、震撼……
再也没有人敢用看赘婿的眼光,去看待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。
而江凝雪,被禁军死死拦住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凡的背影,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那无视的态度,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,都更加让她痛苦!
“啊啊啊!陈凡!你给我站住!你这个废物!你这个窃贼!”
她疯狂地挣扎着,嘶吼着,状若癫狂。
烈阳宗、沧浪剑派等宗门的掌门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幸灾乐祸,再也掩饰不住。
打吧!打起来才好!
仙缘宗今日有多风光,他们就有多怨恨。
现在看到江家和仙缘宗彻底撕破脸,不死不休,他们简直比自己夺冠还要高兴!
最好,两败俱伤,同归于尽!
贵宾席上,三皇女宁朝颜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,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思。
“这个男人,比我想象的,还要狠,还要有手段。”
当众揭露真相,用扩音法器昭告全城,这等于是在江凝雪的心脏上,狠狠地插了一刀,然后再用滚烫的烙铁,将她的伤口彻底烙死!
断绝了她所有的后路!
从今往后,江凝雪的名声,在整个大宁王朝,都将彻底烂掉。
“殿下,我们……”身后的女官有些迟疑。
“不必管。”宁朝颜摆了摆手,“这是他们和江家的私怨。我更好奇,他要如何面对江家接下来的雷霆之怒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仙缘宗在京都的临时驻地,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。
气氛,与演武场上的喧嚣截然不同。
院子里,苏清主和药不然还在为江凝雪的无耻而气得俏脸通红。
“那个毒妇!简直欺人太甚!夺了师父的灵根,还敢那般嚣张!”
“就是!要不是师父拦着,我真想一剑劈了她!”
林小七虽然没有说话,但紧握的拳头,也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只有慕千幻,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只是看向陈凡的目光里,多了一丝心疼。
“好了。”
陈凡坐在石凳上,呷了一口茶,淡淡地开口。
“愤怒,是弱者无能的表现。我们不需要愤怒,我们只需要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平淡的话语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让三个弟子的心,安定了下来。
对!
愤怒有什么用?
师父已经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向江家宣战了!
他们要做的,不是在这里生闷气,而是努力变强,成为师父手中,最锋利的那把剑!
“今日一战,你们都做得很好。”
陈凡目光扫过四人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“现在,是时候清点我们的战利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