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从京都,彻底消失”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狠狠劈在了林小七四人的心头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师父的背影。
明明那背影并不算如何魁梧,但在这一刻,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崩塌的天空!
三日之后,灭门之祸。
三十名筑基修士,七大宗门联合绞杀!
这本是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,陷入无尽绝望的死局。
可师父,却用最平静,最淡漠的语气,说出了最狂妄,最霸道的话语!
他不仅要接下这张天罗地网,他还要……反过来,让江家从京都消失!
一瞬间,苏清月等人心中的恐惧、慌乱、不安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抚平。
是啊,他们怕什么?
从拜入仙缘宗的那一刻起,他们的人生,就已经被师父彻底改写。
师父能将“废灵根”的林小七,塑造成神品道胎!
能将她这个“散财命”的商会庶女,点化为聚宝之体!
能将丹毒缠身的药不然,成就万毒丹体!
能将背负“不祥”之名的慕千幻,引以为傲的破妄之瞳!
师父,是无所不能的!
区区江家,又算得了什么?
那刚刚熄灭的火焰,在四名弟子的胸中,重新燃起,并且比之前烧得更加旺盛,更加炽烈!
“师父,弟子明白了!”林小七第一个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“这三日,弟子必将修为再进一步!”
“弟子也定不负师父所托!”药不然紧握着拳头。
“千幻……必将筑起大阵!”慕千幻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那股决心,却重若泰山。
苏清月深吸一口气,精明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:“师父,我现在就去联系清月商会,动用一切资源,探查江家和那七大宗门的所有动向!”
看着瞬间恢复斗志,甚至战意昂扬的弟子们,陈凡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这才像话。
他仙缘宗的弟子,可以实力不济,但绝不能没有一颗敢于逆天而行的强者之心!
然而,就在这股同仇敌忾的气氛刚刚燃起之时。
轰——!
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,如同天倾一般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狠狠地压在了这座小院之上!
这股威压,远比之前江凝雪那气急败坏下的气势要强大数倍,甚至数十倍!
充满了上位者的蛮横与不屑,冰冷而又暴虐!
咔嚓!
院中的石桌,在这股威压之下,连一息都没能撑住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轰然碎裂成一地齑粉!
噗!
修为最低的慕千幻,首当其冲,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身上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千幻!”
苏清月和药不然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扶住她,她们两人同样不好受,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,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林小七修炼的是《神魔镇狱体》,肉身强横,情况稍好,但也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。她死死地咬着牙,将灵力运转到极致,强行挡在陈凡身前,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。
“师父!快走!”她艰难地回头喊道。
来人,太强了!
这绝对是筑基期,而且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强者!
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,他们这些连筑基都不到的弟子,连蝼蚁都算不上!
“走?”
一个冰冷、刻薄,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苍老女声,从院外传来,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,浇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一个窃取了我江家气运的废物赘婿,带着几个不成器的小东西,还想往哪里走?”
伴随着话音,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!
一个身穿锦袍,面容阴鸷,嘴角下撇,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的老妪,在一群江家护卫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看都未看那几个苦苦支撑的弟子一眼,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刀子,径直落在了被林小七护在身后的陈凡身上。
“陈凡,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,见到本长老,还不跪下!”
来人,正是江家长老,主管刑罚的江海!
也是当年,亲自下令废掉陈凡丹田,将他像死狗一样丢出江家的主导者之一!
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!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。
面对这股足以让练气期修士直接爆体而亡的恐怖威压,陈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甚至还有闲心,伸手拂去了林小七肩上的一片落叶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。
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,生死一线的场面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。
“跪下?”
陈凡终于抬起头,看向江海,脸上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江海长老,几年不见,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。”
“不过我很好奇,江家好歹也是大宁王朝的顶级世家,怎么?大比输了,就立刻派你这么一条老狗出来咬人?这吃相,未免也太难看了点吧?”
轰!
此言一出,不光是江海,就连她身后的那些江家护卫,都瞬间炸了!
“放肆!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也敢对海长老不敬!”
“一个被我们江家扫地出门的赘婿,不知死活!”
江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。
陈凡跪地求饶,陈凡惊恐万状,陈凡负隅顽抗……
但她唯独没有想到,这个在她眼中,连尘埃都不如的废物,竟然敢当面……骂她是狗!
“好!好!好!”江海怒极反笑,声音愈发尖利,“牙尖嘴利!看来这三年,没了我江家的管教,你这贱骨头是越来越硬了!”
她身上的威压,再次暴涨!
“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的骨头,到底有多硬!”
“啊!”
苏清…月几人再也支撑不住,齐齐发出一声痛哼,眼看就要被这股威压碾碎!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