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血祭族人，换来的力量？”
“这就是你江家大小姐，最后的体面？”
“燃烧神魂化作的怪物，到头来，却连我宗门的大阵都破不开。连我这个被你踩在脚下的赘婿，都伤不到一根毫毛。”
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字字如刀。
“江凝雪，你不是恨我。”
“你是恨你自己。”
“是个彻头彻尾的……**废物**！”
最后两个字，如同一道九天惊雷，在江凝雪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。
废物！
水镜中，那张狰狞的鬼脸，表情凝固了。
赤红的瞳孔剧烈收缩，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陈凡，而是女帝寿宴上，那些世家贵女们鄙夷的窃窃私语；是仙缘宗弟子技惊四座时，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嫉妒与无力；是被家族放弃，被现实碾碎的所有不甘！
她窃取来的灵根，她引以为傲的天赋，她不惜堕入魔道换来的一切……
最终，只是让她变成了一个更强大，也更可悲的笑话。
她的骄傲，她的执念，她赖以维持魔功的滔天恨意，在“废物”这两个字面前，土崩瓦解。
咔嚓。
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。
道心，碎了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，抱着头，神智彻底错乱。
轰！！！
她体内那股催动到极致，却瞬间失去控制的魔功修为，轰然倒卷，在她经脉内疯狂引爆！
“噗！”
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。
她身上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疯狂向外宣泄。
修为气息以雪崩般的速度暴跌。
筑基中期！
筑基初期！
练气巅峰！
练气九层……八层……七层……
不过几个呼吸，她便从一个能威胁整个京都的魔头，跌回了一个普通的练气修士。
紧接着，魔功反噬，经脉寸断，丹田开裂！
她连一个凡人都不如了！
那身诡异的魔纹褪去，露出千疮百孔、血肉模糊的肌肤。
她再也无法维持飞行，身体一软，从半空中直直坠落。
砰！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她像一袋垃圾，重重摔在庭院的石板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仙缘宗驻地内，一片死寂。
林小七、苏清月、药不然三名弟子，看着那个蜷缩在地，不断抽搐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身影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场足以毁灭宗门的滔天大祸，就这么……被掌门几句话，解决了？
杀人，诛心。
这比一剑将她劈成两半，要残忍一万倍。
陈凡缓缓从空中落下，站在她面前，垂首看着这个毁了自己前半生的女人。
恩怨，到了该了结的时候。
阵法之外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神念，此刻也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烈阳宗的少主萧红叶，皇家禁卫的统领，甚至皇宫深处那位……
京都的所有大人物，都在等待着陈凡的最终裁决。
陈凡没有理会那些窥探者。
他蹲下身，看着奄奄一息，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与茫然的江凝雪。
“杀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发出了哀求。
陈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缓缓覆上她的小腹丹田。
那里，曾是他灵根的温养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