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看那群如临大敌的隐云族长老。
他的目光，只是平静地落在那个半干涸的灵液池上。
他伸出手指，遥遥指向那片衰败景象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这就是你们守护的秘密？”
“一个正在死去的灵脉。”
平淡的一句话，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，狠狠劈在了所有隐云族高层的心头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
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即厉声反驳，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声线，和躲闪的眼神，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隐云族长和其余几位长老的脸色，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灵脉正在衰败！
这是她们隐云族最高等级的机密，是只有族长和寥寥几位核心长老才知道的，足以动摇整个族群根基的噩梦。
这个秘密，她们守了近百年，从未向任何人泄露过。
这个外人，怎么会知道！
看着她们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，陈凡继续开口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，一寸寸剖开她们最后的伪装。
“灵脉之根，生出了‘灵脉之癌’。”
“它在不断吞噬灵脉的本源。”
陈凡的视线扫过那座巨大的护族大阵所在的方向。
“你们的阵法越强，从灵脉中汲取的能量越多，它的衰败就得越快。”
“你们以为的守护，实际上是在加速它的死亡。”
“不出百年，此地将成废土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隐云族长和长老们的心脏上。
她们的身体摇摇欲坠，脸上血色尽失。
陈凡所说的，与她们这些年观测到的情况，分毫不差！
她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，献祭了无数珍贵的祭品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灵脉一天天走向枯竭。
原来，她们所做的一切，都是错的。
她们的守护，竟是催命的毒药。
这个认知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捅进了她们的心窝，将她们最后的骄傲与信仰，搅得粉碎。
就在所有隐云族长老心神崩溃，陷入绝望之际。
陈凡伸出了右手。
他的手掌摊开，一小段玄奥无比的法诀，如同活物一般，在他掌心缓缓浮现、流转。
那段法诀由无数金色的微小符文构成，散发出一股纯净、浩瀚的生命气息。
他对着那干涸的灵液池，屈指一弹。
那段法诀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，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池底那一小滩几乎快要凝固的灵液之中。
金光融入的瞬间，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生机，注入了死气沉沉的池底。
咕。
一个微小无比的气泡，从池底最深处，艰难地冒了出来。
它晃晃悠悠地上升，最终在灵液表面，轻轻地破开。
啵。
一声轻响，在这死寂的溶洞中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看到那个气泡，隐云族长那苍老的身体剧烈地一震。
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愤怒、惊恐、绝望的眼睛，在这一刻，被一种彻底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所取代。
她死死地盯着陈凡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