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退出暖阁,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,沿着朱红宫墙缓步向外行去。
宫内气氛依旧肃穆。
但秦渊重瞳之中,却映着方才暖阁内的每一帧画面,回味着延丰帝与太后的每一句言语。
延丰帝的态度很明确,既要借他这把刀斩开荆棘,又提醒他莫要过于刚猛,以免折断。
赐下禁卫,既是保护,也未尝不是一层监视。
而太后……她对药师爷爷的执念,似乎比想象中更深。
辅元清之死,或许并未完全解开她的心结,反而让她对药师的下落更加在意。
“蚀骨腐心散……南疆……”
秦渊心中冷笑,“这盆脏水,泼得倒是巧妙。是想将祸水引向与南疆有牵连的势力,还是故布疑阵?”
正思忖间,他已行至宫门附近。
引路太监躬身告退,秦渊独自迈出那扇沉重的宫门。
就在他踏出宫门的刹那,重瞳之中,混沌气骤然加速流转!
一股极其隐晦,却凌厉如实质的杀意,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骤然锁定了他的气机。
这杀意并非一道,而是来自数个不同的方向,彼此呼应,将他周遭的空间隐隐封死。
光天化日,皇城根下,竟敢再次行刺?
而且,这次的气息,远比昨日那工匠死士强悍得多!
秦渊脚步未停,面色如常,仿佛毫无所觉,继续向着自家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。
重瞳之下,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。
左侧宫墙拐角的阴影里,气息阴冷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应是擅长隐匿袭杀的刺客。
右侧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摊贩,手上老茧的位置不对,元气内敛却浑厚。
更远处,一座茶楼二楼的窗口,遥遥锁定着他的目光,带着必杀的决绝。
至少三名高手,呈品字形包围,气息最弱也是七星境界。
那茶楼上的,恐怕已触摸到七星之上的门槛!
好大的手笔。
这是打定主意,不惜一切代价,要将他扼杀在皇城之外。
秦渊心中念头飞转,瞬间排除了好几方势力。
道门刚吃亏,不会如此不智,在京城核心地带动用这股力量。
国师府?可能性有,但风险太大。
那么,最有可能的,便是那些被他触动根本利益,又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……
他步伐沉稳,距离马车尚有十余丈。
就在他经过一条僻静巷口的瞬间——
“咻!”
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巷内深处射出,快如闪电,无声无息,直取秦渊后心。
并非实体箭矢,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阴煞箭气,专破护体元气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右侧那名“摊贩”猛地掀翻货摊,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乍现。
如同惊雷裂空,带着凄厉的呼啸,拦腰斩来。
而茶楼之上,那股最强的气息也动了……
并未直接出手,而是一股精神威压轰然降临,试图镇压秦渊的神魂,让他行动迟缓,硬接这两记绝杀。
配合默契,时机刁钻,显然是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!
寻常七星境界修士,哪怕是巅峰,在这三方夹击下,也绝无生还可能。
然而,他们面对的是秦渊。
就在乌光及体、刀光临身的刹那,秦渊动了,他并未转身,也未格挡,而是向前踏出一步!
这一步,看似寻常,却玄妙无比。
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,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后心的阴煞箭气。
箭气擦着他的官袍掠过,将前方宫墙根下的一块青石击得粉碎。
与此同时,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挥袍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