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回上京,举国上下瞬间陷入一片哀嚎。
上京街头,百姓们聚在街角唉声叹气,有人甚至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。
朝堂上,大臣们争论不休,有人主张迁都避祸,有人提议向庆国求和,更有甚者已暗中与南庆联络。
龙椅之上,战豆豆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朝堂,指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这是她登基以来,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国运动荡的沉重,每一次争论、每一句妥协,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,让她真切体会到如履薄冰四个字的重量。
可吵归吵、闹归闹,满朝文武心里都揣着一个底。
没人真觉得北齐会就此亡国。
毕竟北齐还有国师苦荷坐镇。
一位大宗师的威慑力,足以让南庆投鼠忌器,不敢真的得寸进尺,把北齐逼到绝境。
更何况东夷城与北齐素有盟约,若南庆当真要灭北齐,唇亡齿寒之下,东夷城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南庆虽强,却还远不到能够一家独大的程度。
不然也不会有如今这三国鼎立的格局。
但眼下的局势,已然足够危急。
上杉虎大败的消息刚传开,北线天门关下的蛮族便已显出增兵的架势,帐篷连绵数里,显然是想趁虚而入。
草原上的胡人得到消息之后,更是不管后方的袭扰与乱局,直接驱兵越过边境,踏入了北齐西线腹地。
照这速度,不出几日,怕是就会有‘胡兵兵临云西城’的军报传回上京。
而南庆那边,如今携大胜之势,若得不到满意的好处,定然不会轻易退兵。
这般一连串的危机压下来,北齐即便不会亡国,也必然会元气大伤。
如此局面上,朝堂上的声音渐渐有了统一的趋势。
绝大多数人都认为,应当以最快速度与南庆和谈,安抚其退兵。
唯有如此,才能腾出精力收拢溃兵,增兵北线与西线,将蛮人和胡人拦在边境之外,免得局势进一步恶化。
也就在此时,先前派往南庆的使臣加急传回了消息,带来了南庆方面开出的最新和谈文书。
文书上,除了‘割让南线三座重镇、赔偿三百万两白银’这类常规的屈辱条款外。
最顶端、也最刺眼的一条,赫然写着:“即刻取缔北齐境内寰宇商会所有分号,销毁其名下全部工坊、仓储及各类产品;
另,将寰宇商会创始人叶昭然擒送南庆大营,听候发落。”
包括南庆皇帝亲口传来的狠话。
“若不依此条件,南庆大军七日后便会拔营北上,直取上京,届时兵锋所至,不死不休!”
此话一出,朝堂上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方才还主张和谈的声音,一下子小了大半。
倒不是大臣们突然硬气,而是满朝文武中,十有八九都与寰宇商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绑定。
有的在商会入了股,靠着分红养家。
有的家族靠着倒卖商会的肥皂、玻璃发了财。
还有的子弟在商会旗下的工坊任职,握着体面的差事。
一旦寰宇商会被取缔,产品和工坊被毁,先不说北齐的损失,他们的利益必将遭受重创,这可比割地赔款更让他们心疼。
唯有寥寥几人还在出声:“一个民间商会罢了,取缔便取缔,无伤大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