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战书(1 / 2)

誓师大会的余温尚未消散,南军大营便已响起急促的号角,那声穿透暮色的呜咽,像一把锋利的剑,瞬间划破了营中短暂的沉寂。

将士们刚从誓师台的激昂中回过神,便已握紧兵器、翻身上马,甲胄碰撞的脆响里,满是箭在弦上的紧绷。

夕阳西斜时,二十七万将士如拆分的洪流,分作三路踏着暮色向苍澜河谷进发。

最前方的骑兵如离弦之箭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展开,马蹄重重踏过土路,溅起的烟尘被暮色染成暖黄,在身后拖出数十里长的纱练,连大地都在这整齐的蹄声里微微震颤。

步兵列着方正的军阵紧随其后,盾牌与长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。甲胄碰撞声与脚步声层层叠叠,汇成沉闷的轰鸣,像是远处奔涌的惊雷,沿着地面滚滚向前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辎重兵推着粮车、载着弩炮,在队伍两侧缓缓前行。

星点火把从营门一直延伸到远方,橘红色的光团在夜色中跳动,将将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远远望去,整支队伍宛如一条燃烧的巨龙,鳞爪分明,朝着战场的方向蜿蜒而去。

叶昭然勒马立于队伍前方,鎏金战甲在残阳下泛着暖光,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洪流,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汹涌之色。

沙场争锋,世间大好男儿谁人无此志向?

哪怕他两世为人,依旧无法平息心底此刻的波澜。

当夜幕彻底笼罩苍澜河谷,墨色天幕将连绵的山峦与河谷吞入怀中,南军的先锋哨已悄然抵达距庆军大营十里外的山坡。

一名骑士孤身策马前行,将至庆军大营之时,翻身下马,从怀中取出那封烫着银纹的密封战书,步履从容的快步向前。

庆军大营的卫兵见他独身前来,当即举枪喝止,可骑士只是扬了扬手中的战书,声音沉稳。

“北齐镇南大将军叶昭然麾下,特来递交战书,烦请通报秦将军。”

卫兵们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押着他往中军帐去。

帐内烛火通明,秦业正与副将研究地形图,听闻北齐派人送来战书,先是一愣,随即嗤笑一声:“一个毛头小子,也敢递战书?”

他接过战书,指尖漫不经心地拆开牛皮封套,展开信纸的瞬间,目光却忍不住微微一顿。

只见纸上字迹飘逸遒劲,笔锋里藏着几分凌厉,一撇一捺都透着宗师之风,绝非寻常武夫所能写出。

可通篇下来,也不过短短数十字。

“三日后,苍澜河谷前,与秦将军一决胜负。”

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战前的威慑,只有直截了当的邀约。

而落款处,‘叶昭然’三个字力透纸背,仿佛一柄出鞘的锋利宝剑,带着逼人的锐气,狠狠扎进秦业眼中。

他盯着‘叶昭然’这三个字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随即猛地将战书揉成一团,又狠狠撕得粉碎,纸屑落在案上,与烛火的影子一同颤抖。

“好!好一个叶昭然!”

秦业怒极反笑,胸腔里翻涌的火气混着不屑,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。

他猛地转身,朝着帐外厉声大喝。

“来人!给我把送信的小兵叫进来!”

待小兵被押进帐内,秦业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语气冰冷:“回去告诉你家那位小将军,本将就在苍澜河谷等着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