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笔墨四溅。
“你就算死了,也让朕不得安宁是吗?”
庆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无法抑制的愤怒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到死都不肯放过朕!”
御书房外伺候的几个太监听到动静,吓得立刻冲进殿内,见庆帝失态,又慌忙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庆帝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,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狠戾。
良久,他才从失态中缓过神来,冷眼看着地上的太监,没说一句话。
可当他转身走出殿门时,身上已多了一股骇人的血腥气。
殿内那几个太监,早已没了半点生气,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呼吸。
“收拾干净点。”
庆帝随口对左右的侍卫留下一句话,便甩袖离开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。
叶轻眉的遗物、叶昭然的威胁、东夷城的摇摆,像一张无形的网,紧紧的勒着他,让他已然有些无法呼吸的感觉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叶昭然一定要死。
此人不死,他庆国将永无宁日!
……
澹州在庆国的东面。
背靠大海。
且与东夷城毗邻。
曾经也是一座极其繁盛的港口城市。
不随着庆国南方几座新港口陆续建成,商船渐少,此地便渐渐荒废下来。
褪去了往日的喧嚣,只余下海风与宁静,成了庆国少有的清幽之地,极适合养老休憩。
叶昭然的马车驶入澹州时,正是午后。
微凉的海风吹拂着车帘,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,与东夷城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没有东夷城的车水马龙,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着,街边的茶馆里传来细碎的谈笑声,连阳光都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主子,咱们已入澹州城了。”
青儿掀开一角车帘,轻声禀报。
叶昭然顺着缝隙望去,只见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青砖黛瓦,墙面上爬满了绿色藤蔓,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的院门前挂着渔网,一派海滨小城的闲适景象。
因着《沧澜条约》的约定,寰宇商会早已全面进入南庆通商,在各州府都设有分号,执事身份足以在庆国境内畅行无阻。
故而马车入城时,守城士兵见了叶昭然出示的商会令牌,只简单查验便放行,并未多问。
马车继续前行,骨碌碌地驶过几条安静的街道,在经过司南伯爵府门之时。
台阶上坐着的一个少年忽然抬起头,若有所觉地望向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