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堂内,门刚关上,李云睿便猛地松开林婉儿的手,语气瞬间冷得像冰:“婉儿,你可还记得,你是我南庆的公主,身上流着庆国皇室的血?”
林婉儿眉眼轻垂,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,声音平静无波:“母亲此话何意?女儿自然记得。”
李云睿见她态度有些冷淡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你该清楚,叶昭然这几年给庆国带来了多大的损失。
数十万大军覆灭,连失两州之地,连陛下都要对北齐低头。
再这样下去,庆国迟早要亡在他手里,你父亲、你哥哥,还有我,都要成北齐的阶下囚,甚至死在北齐的铁蹄之下!”
她说着,上前一步重新抓住林婉儿的手,指尖用力到泛白,眼中满是急切:“婉儿,你忍心看着我们死吗?你忍心看着庆国覆灭吗?”
林婉儿猛地抬头,直直盯着李云睿,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刺痛:“所以母亲想要我怎么做?”
李云睿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声音压低却带着狠厉:“我要你帮我毒杀叶昭然!
我已将毒药藏在发簪里,你只需趁他不备,将毒药下在他的茶水里。
只要他死了,北齐没了主心骨,庆国才有活路,我们一家才能团聚!”
“毒杀叶昭然……”
林婉儿心头狠狠一震,如遭雷击。
方才重逢的那点喜悦,瞬间被这肮脏的要求碾碎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,只觉得无比荒谬。
母亲竟想用她的手,去杀那个待她温柔、护她周全的夫君。
她垂下眼眸,指尖微微颤抖,什么都没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王府后园内,一向性子沉静的范若若像个雀跃的孩子,拉着范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园中的新奇事物。
“父亲,您看这地面,铺的是瓷砖,下雨也不会泥泞,还容易打扫。”
她指着脚下光滑的青灰色瓷砖,又指向墙角的金属管道。
“那是地暖,冬天的时候,烧上火,整个屋子都暖和,比炭盆舒服多了!”
范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眼中满是惊奇。
待看到客厅里悬挂的电灯。
按下开关,柔和的光芒便照亮整个房间,无需任何准备,也无需点燃烛火。
他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。
这些设施里,地暖、瓷砖已在寰宇商会的推动下,在上京贵族圈小范围流传,可电灯依旧是靖安王府独有的稀罕物,连庆国皇室都未曾见过。
范若若笑着解释:“这些都是王爷让人研究出来的,他说以后要让北齐的百姓,都能用得上这些好东西。”
一路上,范若若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北齐的生活,说叶昭然如何教她读书习武,给她调理身体,如何带她逛集市玩闹,说战瑶、海棠朵朵她们如何待她亲厚,字里行间满是幸福。
范建静静听着,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笑意,心中那点因庆帝任务而起的纠结,渐渐烟消云散。
直到夕阳西下,范若若送范建离开时,范建才停下脚步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若若,爹看得出来,你在这里过得很好。
不管以后发生什么,你都要照顾好自己,别受委屈。
只要你好好的,爹这辈子,便算安心了。”
他终究没提庆帝交代的任务。
他已经牺牲过一次女儿的幸福,便不可能再自私的毁了女儿的一生。
范若若不知范建心中所想,却也是眼眶一红,上前抱住范建的胳膊,轻声道:“爹,您放心,我会的。
您也要照顾好自己,有空常来看我。”
范建开怀的笑了笑,挥了挥手,转身离开。
……
终于,大婚之日到了。
这一日的上京城,从皇宫到靖安王府的十里长街,早已被红绸与彩幔装点得如同红海。
沿街的屋檐下挂满红灯笼,晨雾未散时,便有禁军手持长枪分列街道两侧,维持秩序。
百姓们自发挤在街边,手中捧着鲜花与彩带,翘首以盼,连孩童都穿着新衣,兴奋地挥舞着小旗,整个上京都沉浸在喜庆与庄重交织的氛围中。
靖安王府内,叶昭然身着一身正红色亲王婚服,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与缠枝莲纹,腰间系着玉带,挂着象征身份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