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，太一陨落时，是何等不甘？”
“此物于你四弟，不过是一件法宝。于我妖族，却是最后的尊严！”
她的声音，带上了一丝情绪。
一种深沉的，化不开的悲凉。
玉虚宫中，元始天尊看得直摇头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打起来！
通天，你可千万别怂！
快为了那个野种，跟女娲也打起来！
金鳌岛上，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一边，是情同手足的承诺。
另一边，是妖族大义的质问。
通天教主一时语塞。
他可以不在乎元始的颜面，却无法无视妖族陨落的悲剧。
就在这时。
叶玄的手，轻轻搭在了通天教主的肩膀上。
“三哥，让我来。”
他从通天教主身后走出，再一次，独自面对圣人。
“女娲娘娘。”
他抬头，直视着女娲的双眼。
“您说，这钟，是妖族最后的尊严。”
“那玄清想问一句。”
“这尊严，取回去之后，能让逝去的妖帝复生吗？”
“能让那惨死在巫妖大劫中的亿万妖族，重活一世吗？”
“能让如今残存于北俱芦洲，苟延残喘的妖族后裔，重现上古辉煌吗？”
一连三问！
字字诛心！
每一句，都像一根针，狠狠扎在女娲的心头。
女娲的身体，微微一晃。
她那古井无波的圣人道心，竟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是啊。
不能。
什么都不能。
“如果都不能……”
叶玄的声音，继续响起。
“那娘娘您今日取回此钟，究竟是为了所谓的‘妖族尊严’，还是为了您自己，那一点点无法弥补的……愧疚？”
“又或者，是其他圣人，乐于见到您来我金鳌岛，为了这口钟，与我截教，反目成仇呢？”
轰！
最后一句话，如同一道混沌神雷，在女娲的识海中炸响！
她猛地看向叶玄，眼神中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！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！
在她来之前，西方二圣，确实“恰好”路过娲皇宫，跟她“无意”间谈起，说混沌钟气息再现，疑似落入截教之手，还为妖族的不幸，叹息了许久！
原来，这一切，都是算计！
他们，是想借自己的手，来打压截教！来对付通天！
而自己，竟真的带着满腔悲愤，就这么来了！
“你的棋盘，太小了。”
叶玄的声音，在她耳边回响。
那不是对她说的，却是此刻，她心中最真实的写照。
自己的悲伤，自己的愧疚，自己的尊严。
到头来，都成了别人棋盘上，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。
何其可悲！
何其可笑！
女娲看着下方那个青袍道人，他明明修为远不如自己，但这一刻，她却觉得，对方站得比她高，看得比她远。
她，一代圣人，竟被一个后辈，当众点破了心思，戳穿了算计。
她该愤怒。
可她，却生不出一丝怒火。
只有一种，从心底深处，泛起的无力与悲哀。
女娲娘娘的道心，乱了。
被那个青袍道人，区区三言两语，就搅乱了。
玉虚宫中，元始天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身旁站着的广成子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。
水镜中的景象，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