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圣人一怒，伏尸亿万。
没有通天教主为了维护四弟，与女娲大打出手。
只有一位圣人，在风中，身形微微摇晃，像一个被戳穿了所有伪装的凡人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元始天尊喃喃自语。
这不合常理。
圣人无情，视万物为刍狗。
圣人道心，坚如混沌神铁。
怎么会被一个后辈几句话，就动摇到这种地步！
“师尊，那叶玄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广成子颤声问道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被他视为“野种”的玄清，比传说中的任何凶兽，都要可怕。
他的武器，不是法宝，不是神通。
是人心。
元始天尊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，眼神中，第一次，出现了一丝忌惮。
……
“娘娘。”
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，叶玄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当众开口。
而是用神念传音，将声音，直接送入了女娲的识海。
“借一步说话，如何？”
女娲的身体，轻轻一震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叶玄。
那双原本只有悲悯与疏离的圣人眼眸，此刻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还想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，也在神念中回应，带着一丝戒备，一丝疲惫。
“不谈妖族，不谈混沌钟。”
叶玄的神念，平静无波。
“只谈娘娘您，真正的根基。”
“只谈，人族。”
人族！
这两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女娲混乱的思绪。
她猛然清醒过来。
是啊。
她是妖族圣人。
但她更是，人族圣母！
是她，抟土造人，让人族，这个孱弱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种族，出现在洪荒大地之上。
人族的气运，功德，才是她成圣的根基！
相比之下，那早已逝去的妖族荣光，那一口承载着旧日怨念的钟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“你……想说什么？”
女娲的声音里，带上了疑问。
“娘娘，您觉得。”
“您今日站在这里，与我截教对峙，最高兴的，是谁？”
叶玄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。
女娲的脑海中，瞬间浮现出两张笑嘻嘻的苦脸。
西方，准提，接引！
还有那高坐玉虚宫，一心只想打压截教，维护他那可笑“颜面”的二师兄，元始！
他们，都乐于见到自己和通天反目。
“妖族的气数，已在巫妖量劫中，尽了。”
叶玄的声音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这是天数。”
“娘娘您身为圣人，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抱着逝去的骸骨哭泣，除了能让亲者痛，仇者快之外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尊严，不是靠一件遗物来维系的。尊严，是靠活着的东西，去挣回来的。”
女娲沉默了。
她无法反驳。
“可我……”
“娘娘是想说，人族太弱？”
叶玄打断了她。
“是，人族是弱。生来没有强悍的肉身，没有伴生的灵宝，寿命不过百年。”
“在那些大能眼中，他们和蝼蚁，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所以，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，将人族，当成是未来量劫的棋子，当成是他们攫取气运功德的工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