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!
灵珠子降世,身负杀劫,此事乃是天机。他将来会与龙族起冲突,也是元始天尊推演出的定数之一。
可这定数,只有寥寥几位圣人门下核心知晓!
这玄清,到底是谁!
他怎么可能推演到如此地步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妖言惑众!”太乙真人厉声呵斥,但声音里,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“胡说?”
叶玄看都不看他,只是伸出手,轻轻理了理哪吒身上那条混天绫。
“等他打死敖丙,东海龙王敖广水淹陈塘关,逼你交出凶手之时。”
“你,太乙真人,阐教金仙,会怎么做?”
叶玄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,像两把剑,直刺太乙真人的内心。
“你会告诉他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“你会告诉他,这因果,需他自己了结。”
“然后,你会亲眼看着他,为了不连累父母,不连累这满城百姓,剔骨还父,割肉还母!”
“最终,他会死在这位父亲的面前。而你,只会取走他的一缕残魂,用莲花给他重塑一个没有血肉因果,更方便,更听话的‘法宝之身’!”
叶玄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。
一锤一锤,砸在李靖的心口。
李靖的脸,刷的一下,全无血色。
他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剔骨还父,割肉还母……
他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,又看向太乙真人。
他想从太乙真人的脸上,看到否认,看到愤怒。
可他只看到了震惊,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后的……难堪。
李靖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明白了。
这个所谓的“仙缘”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!
他的儿子,不是弟子,是棋子!
他的家,不是道场,是祭坛!
“你!”
太乙真人终于说不出话了。
他指着叶玄,手指都在颤抖。
这些……这些都是元始天尊与他密谈时,为哪吒规划好的“应劫之路”。
先让他去闯祸,引动杀劫,沾染因果。
再让他“死”一次,斩断凡尘俗缘,从此一心一意,为阐教卖命。
这是最稳妥,也是最“干净”的办法。
可这等机密,这等算计,怎么会被人当众,赤裸裸地掀了出来!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闹市中,供人围观。
所有的仙风道骨,所有的慈悲伪装,在这一刻,都碎成了渣。
“一件兵器,用坏了,自然要回炉重造。”
叶玄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平淡。
“太乙,我没说错吧?”
“这就是你阐教的‘教化’?”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师徒缘’?”
哪吒虽然刚出世,但身为灵珠子转世,他天生灵智不凡。
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前因后果。
但他能感受到。
他能感受到李靖身上那股绝望的悲凉。
他能感受到太乙真人身上那股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冰冷杀意。
他更能感受到,叶玄身上那股将他护在身后的,淡淡的,却无比安稳的气息。
那气息,比太乙真人的仙气,让他舒服一万倍。
那是一种源自混沌,同根同源的亲近感。
小哪吒看了看暴怒的太乙真人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靖。
他忽然迈开小短腿。
他没有走向太乙真人。
他跌跌撞撞地,跑到了叶玄的面前。
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。
噗通一声。
他对着叶玄,跪了下去,磕了一个响亮的头。
“师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