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没有再说话。
但他无声的怒火,却化作了实质。
整个昆仑山脉,万千灵气在一瞬间被抽空,所有的仙禽瑞兽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天空之上,铅云密布,紫电如龙,在云层中翻滚咆哮,却不敢降下分毫。
那是圣人之怒,引动了天道,却又被圣人强行压制。
这压抑的怒火,比雷霆万钧,更加恐怖。
广成子等一众金仙,站在玉虚宫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知道,师尊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,等一个交代。
终于,那沉寂到令人窒息的玉虚宫深处,飘出了一张金色的法旨。
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就那么轻飘飘地,穿过云层,划破虚空,朝着人间界的东海之滨,飞了过去。
可所有看到这张法旨的阐教弟子,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。
圣人法旨。
所过之处,万法退避,因果断绝。
这是定罪!
这是审判!
……
陈塘关。
总兵府内,李靖正对着哪吒大发雷霆。
“你还敢回来!你可知你今日闯下了何等大祸!”
李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哪吒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他虽然不知道哪吒射出的那一箭究竟射向了何方,但那股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气,他身为武将,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那绝不是凡间之物!
哪吒刚跟敖丙在荒岛上吃完烤肉,心情正好,此刻被劈头盖脸一顿骂,顿时不乐意了。
他小嘴一撇:“不就是拉开了一张弓,射了一支箭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!爹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?”
“你……你这孽障!”
李靖气得血往上涌,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。
一旁的殷夫人连忙死死拉住他:“老爷息怒!哪吒他还小,不懂事,你跟他置什么气啊!”
“他不懂事?他这是要给我李家招来灭门之祸!”李靖双目赤红。
就在总兵府内鸡飞狗跳之时。
整个陈塘关,天,黑了。
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,而是一种毫无征兆,仿佛被泼了浓墨的,纯粹的黑暗。
所有陈塘关的百姓,无论在做什么,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头望天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,从九天之上降下。
那威压,不伤人,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在战栗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通!”
街上的行人,家中的妇孺,城墙上的士兵,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,在这股天威之下,站着,本身就是一种亵渎。
总兵府内。
李靖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发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的脸上,血色尽褪,只剩下死灰。
身为陈塘关总兵,他人族气运加身,本不该如此。可这股威压,超越了人道,超越了一切!
这是……
圣人!
只有圣人才有如此威能!
那张金色的法旨,穿透了总兵府的屋顶,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了大堂中央。
它缓缓展开。
上面没有一个字。
但一股冰冷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意念,却直接烙印在了李靖和殷夫人的脑海里。
【陈塘关总兵李靖,教子无方,其子哪吒,顽劣成性,引弓射昆仑,毁吾道场山门,罪不容赦!着李靖即刻将此獠拿下,废其修为,剔其仙骨,打散魂魄,以儆效尤!钦此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