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(1 / 2)

张云霄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,目光落在崔喆腐败的尸体上。虽四肢遭野狗啃噬,头部与脏腑却完好,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他示意衙役取来干净的麻布与银针,又让人端来一碗清水,动作沉稳得不似阶下囚。

“太子殿下,诸位请看。”张云霄声音平静,伸手轻轻拨开崔喆微张的口唇。腐臭之气愈发浓烈,周遭衙役皆忍不住后退,唯有李承乾眉头紧锁,强忍着不适留在原地。“崔兄口唇呈樱红之色,此为附子中毒的典型表征之一,但仅凭此点,不足以断定中毒源与下毒之人。”

他取过银针,在清水中涮洗干净,而后小心翼翼地探入崔喆的咽喉深处。片刻后抽出,银针尖端竟泛出淡淡的青黑色。“附子剧毒,入血便会留痕,银针验毒虽粗陋,却能佐证中毒之事。”张云霄说着,又转向尸体的胸腔部位,“但要查明下毒方式,还需检视脏腑与颈部。”

崔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他强作镇定,冷声道:“张云霄,你不过是个郎中,懂什么验尸?这般亵渎尸体,不怕遭天谴吗?”

“人命关天,何来亵渎之说?”张云霄头也不回,“崔中郎将若心中坦荡,便该静候结果,而非在此聒噪。”

李承乾抬手制止了崔西的辩驳:“让他验。本太子倒要看看,你崔家究竟藏着什么猫腻。”

张云霄示意衙役小心剖开崔喆的胸腔。脏腑虽已有腐败迹象,但大致轮廓仍在。他仔细检视着心脏与肝脏,忽然指着肝脏边缘一处细微的瘀痕道:“此处有瘀血凝结,形状不规则,不似中毒引发的病变,反倒像是外力压迫所致。”

他又将目光移向崔喆的颈部,手指轻轻拂过咽喉两侧的皮肤。腐肉之下,竟隐约可见两道浅浅的压痕。“诸位请看,颈部两侧有对称的压迫痕迹,深浅不一,应是有人用手强行扼住崔兄脖颈,阻止他挣扎。”

崔西的呼吸骤然急促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死死盯着张云霄的动作,心脏狂跳不止,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。

张云霄并未停歇,转而检查崔喆的下颌与牙齿。他用银针轻轻撬动崔喆的牙关,发现牙龈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破损,且口腔内部黏膜有轻微的擦伤痕迹。“此处破损并非自然形成,更像是被外力撬开牙关时所致。结合颈部的压迫痕与肝脏的瘀斑,不难推断,崔兄是被人强行灌下毒剂而亡。”

“一派胡言!”崔西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反驳,“仅凭这几处模糊的痕迹,你就敢妄下定论?说不定是尸体腐败过程中形成的损伤!”

“非也。”张云霄摇了摇头,“尸体腐败造成的损伤多为弥漫性,且无规律可循。而崔兄颈部的压痕、牙龈的破损,以及肝脏的瘀斑,恰好形成了完整的逻辑链——有人扼住他的脖颈,撬开他的牙关,强行灌下附子毒,致使他中毒身亡。”

他话锋一转,目光直逼崔西:“崔中郎将,据我所知,崔喆身患脊柱侧弯,行动不便,寻常人若要强行灌毒,他虽有反抗之力,却难以持久。而能做到这一点,且有作案动机之人,纵观全场,非你莫属。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崔西脸色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“我与崔喆是堂兄弟,手足情深,怎会害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