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一旁的张云霄时，程处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眼前这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，身着素色布衣，面容清俊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治好父亲顽疾的大夫。长安的名医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者，这般年轻的，怕是连脉都把不准吧？
心中虽有质疑，程处默却也未曾表露，只是对着张云霄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处默，这位是张云霄张大夫，医术通神，我今日特带他来为老将军诊治。”张明远看出了他的疑惑，连忙介绍道。
程处默心中虽不信，却也不敢怠慢，毕竟是张明远带来的人，且父亲的病情实在棘手，死马当活马医也罢。他侧身引着两人入府：“张叔，张大夫，请随我来，父亲正在堂上歇息。”
卢国公府内院极为阔绰，亭台楼阁，雕梁画栋，院中种着不少奇花异草，只是此刻众人无心欣赏，一路行至正堂，便听到堂内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喘声。
进了堂内，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斜倚在软榻上，身着玄色锦袍，虽面色憔悴，却依旧难掩一身杀伐之气，正是程知节。他身旁站着几个侍女，正轻轻为他顺气，见程处默引着人进来，抬眼看来，目光落在张云霄身上时，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。
“明远，你今日来，倒是带了个生面孔。”程知节的声音略显沙哑，刚说完，便又忍不住咳喘几声，抬手按着胸口，面露痛苦之色。
“老将军，这位是张云霄张大夫，医术极为高明，小女蝶儿的病，便是张大夫治好的。”张明远快步上前，躬身道，“我想着老将军的旧疾，或许张大夫能有法子，便带他来试试。”
程知节闻言，目光重新落在张云霄身上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便是你治好了张中郎将女儿的病？听闻那丫头的病怪得很，长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。只是你这般年轻，竟懂医术？”
言语间，满是不信。他征战半生，见过的大夫数不胜数，能治疑难杂症的，皆是年过花甲的老者，这般年轻的，怕是连医书都没读透。
张云霄并不在意他的质疑，缓步走上前，对着程知节拱手行礼，语气平静：“卢国公，医者无分年少，唯看医术高低。可否让在下为您诊脉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。程知节微怔，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，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既如此，那便试试。”
张云霄走到软榻旁，抬手搭上程知节的腕脉。指尖触到老人的手腕，只觉脉象沉涩，尺脉尤甚，且脉律不齐，显然是淤血凝滞，气血运行不畅，心肺也因寒邪侵体而受损。他又示意程知节露出肩背，程处默连忙上前，为父亲解开锦袍。
只见老人的肩背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，疤痕颜色暗沉，周围的皮肤微微肿胀，用手一按，程知节便疼得闷哼一声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