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将军,您这旧伤是被钝器所伤,当时淤血未清,便草草包扎,淤血积在筋骨之间,日久便成顽疾。入秋之后寒邪侵体,淤寒相交,便会引发肩背剧痛,寒邪入肺,又添咳喘之症。”张云霄收回手,语气淡然,却字字精准,“那些大夫只知补气血,却不知先祛淤散寒,淤堵未除,补药反而会加重体内滞塞,自然越治越重。”
一番话出口,堂内众人皆惊。程知节瞪大了眼睛,看着张云霄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竟一眼便看出了病根?那些名医诊了许久,也只说我气血衰败,从没人说过淤寒相交的话!”
他这肩背的旧伤,确是当年与王世充交战时留下的,当时战况紧急,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,后来便落下了病根,这么多年来,竟被一个年轻大夫一语道破!
程处默也面露惊讶,看向张云霄的目光中,质疑少了几分,多了几分好奇。
张云霄淡淡道:“治病需寻根,根不除,病难愈。老将军的病,需先施针祛淤散寒,再用汤药调理气血,双管齐下,方能见效。”
“好!那便依你所言!”程知节性子豪爽,见他一语道破病根,当即拍板,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年轻大夫,到底有几分本事!”
程处默连忙让人准备好针灸的器具,张云霄接过银针,目光凝神,手指捏着银针,精准地朝着程知节肩背的穴位刺去。他选的皆是活血祛淤、散寒止痛的穴位,肩井、天宗、膈俞,又在肺俞、定喘穴施针,缓解咳喘之症。
他的手法极快,稳准狠,银针刺入穴位,轻轻捻转,程知节只觉肩背处传来一阵酸胀之感,起初还有些疼,可渐渐的,那钻心的疼痛竟慢慢减轻了,连胸口的憋闷感也舒缓了不少,咳喘的频率也低了。
一旁的张明远看着,心中暗暗赞叹,他见过张云霄为张蝶施针,却还是第一次见他治旧伤,这般精湛的针法,果然名不虚传。程处默更是屏气凝神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生怕错过一丝细节。
不多时,张云霄便收了针,将银针擦拭干净,递给侍女。程知节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背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他试着抬了抬胳膊,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,那缠人的疼痛消失了大半,胸口也不再憋闷,连一口咳喘都没有。
“妙!太妙了!”程知节哈哈大笑起来,声音洪亮,一扫先前的憔悴,“张大夫,你这针法,真是神了!老夫这肩背,竟真的不疼了!”
他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医术高明的大夫,一针下去,便解了他多日的苦楚。
“只是治标之法,后续还需汤药调理。”张云霄说着,取过纸笔,当场开了药方,递到程处默手中,“此方以当归、红花、川芎活血祛淤,干姜、细辛温肺散寒,再加炙甘草、杏仁止咳平喘,每日一剂,水煎服,连服七日,旧伤处的淤寒便能祛去大半,后续再换方子调理气血,不出一月,便能大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