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郑重地点头，“娜儿永远是最重要的妹妹。”
得到了这个承诺，娜儿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，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她主动牵起凌云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：“那我们快回家吧，哥哥！娜儿饿了！”
“好。”
两人手牵着手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路灯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长，紧密相依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枫叶的清香。
......
晚饭过后，客厅里传来动画片轻快的音乐声和娜儿偶尔发出的、银铃般的笑声。
凌云将洗好的碗筷收拾妥当，擦干手，转身走向了书房。
这间小小的书房，是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他最常待的地方。
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，从基础的魂师理论到大陆通史、地理图志，甚至还有一些杂谈笔记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清冷的月光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凌云没有立刻开始每晚例行的冥想修炼，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，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。
随着他的沉静，书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，连窗外细微的虫鸣都变得遥远模糊。
意识海中，不再是一片虚无或仅有两颗武魂种子的景象。
一幅磅礴、古老、充斥着无尽威严与毁灭的画面，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涌现——
那是尼德霍格。
并非简单黑龙武魂的虚影，而是更深层、更本源、更接近神话原初的“概念”显化。
漆黑如永夜的身躯，其庞大难以用言语描述，仿佛它本身便是“巨大”这一概念的具现。
每一片鳞甲都厚重如山岳，边缘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，却又不时流淌过暗红如熔岩般的炽热纹路，那是足以焚烧世界的怒火在其血脉中奔涌。
遮天蔽日的双翼缓缓展开，并非鸟类骨骼与皮膜的结构，而是由纯粹的阴影、不祥的灾厄以及无数细微的空间裂隙交织而成。
双翼之下，并非空无一物。密密麻麻，是无数扭曲的、失去生命的形体——巨龙的骸骨、神祇破碎的甲胄、断裂的神兵、乃至星辰的残骸……
它们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垃圾，又像是被刻意收集的战利品，随着龙翼的每一次扇动，这些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“藏品”便在其中沉浮、碰撞，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仿佛世界骨架断裂的哀鸣。
而在那蜿蜒如山峦的龙颈与头颅周围，景象更加骇人。
无数形态狰狞、色彩斑斓的毒蛇虚影凭空滋生、沸腾！
它们并非实体，更像是“怨毒”、“诅咒”、“衰亡”等负面概念的聚合体，嘶嘶地吐着信子，毒牙滴落着能腐蚀神格的毒液。
这些毒蛇缠绕着龙躯，朝着无尽的高空疯狂涌动、嘶鸣，它们汇聚成的、污浊的死亡洪流，仿佛成了敲响某个终末时刻的、无形巨锤的握柄。
诸神黄昏的丧钟……
这幅画面带来的并非力量充盈的兴奋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灵魂压垮的宿命感与毁灭意志。
它无声地诉说着吞噬世界之树的根须、啃食诸神尸骸的过往，以及……必将到来的、终结一切的未来。
就在这股庞大到令凡人灵魂颤栗的意念几乎要将凌云的意识同化、淹没时——
他猛地睁开了双眼！
“嗡——”
书房内，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。
窗台上盆栽里的几片叶子，无声地化为了极细的粉尘。
书桌表面，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、仿佛历经千万年风化的灰白痕迹。
而凌云的眼眸，已彻底变了模样。